九岁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二等兵。
「罗————罗贝托,十九岁。」士兵紧张地回答,嘴里的食物差点噎住。
「慢点吃,别急。」卢塞罗拍拍他的背,顺势在他旁边坐下,「家里还有什么人?」
「爸妈,还有两个妹妹,在杜兰戈乡下种地。」提到家人,罗贝托的眼神暗了暗。
「种地好啊,」卢塞罗点点头,语气真诚,「我们奇瓦瓦现在就在搞改革,把地分给真正种地的人。你爸妈要是来,说不定也能分到自己的地,不用再给庄园主交那么重的租子。」
罗贝托愣住了,他显然听说过「分地」的传闻,但从未相信,更没想过会从一个「叛军」军官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来。
卢塞罗又转向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下士:「你呢?兄弟,当兵几年了?」
「五————五年了。」下士比较谨慎,回答简短。
「五年,不容易,家里靠你津贴过日子吧?」
下士点点头,没说话。
卢塞罗叹了口气,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从里面数出十张一千比索的钞票,轻轻推到罗贝托和下士面前。「拿着,」他的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都听清,「回去的路上用。给家里人买点东西,或者贴补家用。」
两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,震惊地看着那沓钱。一万比索!这差不多相当于他们两三个月的津贴!
「长官,这————我们不能要————」罗贝托结巴着。
「拿着吧,」卢塞罗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,「这是路费,也是一点心意。记住,打仗是上面人的事,我们当兵的,尤其是你们这些普通士兵,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,养家糊口。何必为了那些坐在墨西哥城办公室里、或者躲在华盛顿的老爷们的算计,把命丢在这荒滩上,甚至对着可能是同乡的人开枪?」
他的话像是一记软锤,敲在不少俘虏心上。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音。
许多俘虏低着头,眼神复杂。
卢塞罗继续走动,问着类似的问题,听着相似的回答,贫困的家庭,微薄的薪饷,对未来的迷茫。每问完一两个,他就会根据情况,递上一个装着一万比索的信封,或者拍拍对方的肩膀,说一句「好好活着,赡养父母」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,没有咄咄逼人的宣传,就是这种拉家常式的询问,加上实实在在的金钱和食物,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瓦解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