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心,从小到大从来没管过。
建章帝亲自夹了两片黑松露放进她碗里,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心疼,像是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饭菜,一筷子一筷子都补回来。
“多吃些,姑娘家,太瘦了。”
父女二人对坐用膳,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筷箸轻碰瓷碟的细响。
吃了一阵,建章帝忽然问,“你身子一直这么凉,对身子可有妨碍?”
水初晨抬起头,神色坦然,“愚慧大师曾说儿臣极寒极阴,于神针一道确有天赋。然阴极而孤,时日愈久,弊端愈显。长此以往,不仅气血难行,五内易伤,那与生俱来的灵性与锋芒,也会被寒气慢慢侵蚀。”
建章帝眉心微蹙,“那该如何?”又有些好奇,“永安也见过愚慧大师?”
水初晨摇头,“儿臣未曾见过。是他令玄聪小沙弥来传的话。”
她简明扼要地讲了玄聪请她去大昭寺为王图治病之事,又道,“大师还说,儿臣需配极阳之人,阴阳相济,寒暖相融,方能保二人长久。”
她说得坦坦荡荡,没有一点羞赧之情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建章帝若有所思。他想起明国公前几日的话,缓缓道,“明山月是极阳之人。大师说的人,该是他吧?”
他嘴上说得温煦,心里却已转过好几个弯。
等何全从愚慧大师那里回来——不论大师怎么说,他都打算先给明山月和永安定亲。
若明山月真能压住永安的寒症,驸马便只能是他。若他反倒把永安克出个好歹,那便更好,再派人遍天下寻访旁的极阳之人。
左右他的公主,不愁嫁。只要将来的储君不是水韫,这个女儿无论嫁给谁,他都能把她当成一枚好棋,稳稳当当落在棋盘上。
倘若明家在另一件事上撒了谎,却是不能马上办他们,更不能传出去。不仅牵扯进太后和水衡,还显得他这个皇帝偏听偏信、昏聩无能。
凭长宁郡主和老国公在朝中的威望,不好明着翻脸,只能用钝刀子,一刀一刀,慢慢收拾……
水初晨摇头道,“大师未明说。”
建章帝神色愈发柔和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,“明山月命格特殊,克死克病过好几家闺秀,这事满朝皆知。朕这么多年,也只见过这一个极阳之人。”
又明说道,“等大师出关,朕派人去问问。若是他,就给你们二人定下。”
水初晨没有一点羞色,淡定地吃着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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