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是棘手。杜宪不避斧钺钺,肯插手其中,为民请命,自是朝廷之福,河南之福,百姓之幸。只是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试探与圆滑:「只是伊王身份尊贵,性情暴戾,万一冲突加剧,激起变故,恐非河南之福,亦非朝廷所乐见。这其中的分寸火候,稍有不慎,便是泼天大祸。不知抚台与藩台,可有接到洛阳方面的确切消息?」
章焕闻言,脸色更沉,正欲开口,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值堂书吏的通禀声:「报——!启禀抚台大人!洛阳————洛阳加急急报!信使已至辕门!」
章焕霍然起身!
吴右光和陈世宝也连忙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。
「快!呈上来!」章焕急声吩咐道。
一名风尘仆仆、汗透重衣的信使被引入堂内,扑通跪倒,双手高举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信筒,声音嘶哑:「抚台大人!洛阳急报!杜宪————杜宪他————他强拆了伊王府!王府门前————已见刀兵!死伤————死伤不少啊!」
「什么?!」堂内三人同时失声惊呼!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封文书上。
章焕眉头一拧,一步抢下台阶,劈手夺过文书,迅速拆开火漆。
他的目光在纸上游走,起初是凝重,随即掠过一丝难以置信,接着,嘴角竟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,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长叹,将文书递给吴右光:「吴藩台,也看看吧。真是——石破天惊!」
吴右光接过文书,陈世宝忍不住凑近了些。
只见那纸上墨迹淋漓,字字惊心:「————杜佥宪依旨督促伊王行旨,伊王闭门抗命,拒不开府。
杜签宪遂令强拆王府外围逾制宫苑!
伊王震怒,竟纵王府护卫、豪奴数百持械冲出,围攻官军及拆墙民夫!
刀兵相见,死伤枕藉!
杜佥宪乃下令格杀,官兵奋击,逆党溃散————
旋即,杜佥宪率官兵及按院差役入伊王府!
入府后,杜签宪一面命官兵弹压王府护卫,控制府内各处;一面亲率吏员及受害百姓,勒令伊王交出所掠民女!
现已解救出被掳女子三百二十七人!父女相认,哭声震天,惨不忍睹!
杜金宪更下令,凡逾制宫室,无论亭台楼阁,一律就地拆毁,当场清退强占民宅、商铺、学宫地基无数————
伊王及其眷属、心腹爪牙,已被软禁于王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