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一段便有气孔透入微弱天光与寒风,也能看到远处的浙东城池。深处,点着昏暗的油灯。空气潮湿阴冷,石阶湿滑,显然少有人行,却打扫得干净。
曲折上行约百级,前方豁然开朗,却并非坞堡内部庭院,而是一处更为隐蔽的穿山廊道。
一侧是坚固的山体石壁,另一侧开有狭长的竖窗,可俯瞰部分坞堡内景与江面,视野极佳。廊道内安静异常,唯有脚步声回响。
偶有经过的仆役、兵丁,皆低头垂目,步履轻快,无人交谈,规矩森严。
那人引着陆安生穿过廊道,又转入一处月洞门,眼前景象又是一变。
此处似乎是一处独立跨院,面积不大,但布局精巧,假山盆景,枯树寒梅,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,与坞堡外部的粗犷军事风格迥异。院中正房灯火通明,纸窗上映出人影。
房门外,侍立着两名身材高大、太阳穴微鼓、气息沉凝的贴身护卫。
一人按刀,一人扶剑,目光如电,紧紧锁定走来的陆安生,审视之意毫不掩饰。
陆安生擡眼,发现他们身上缠着与曾经的自己相同的厚重兵戈煞气,看来,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闯出的悍卒精锐。
他却完全不慌张,反而对这两人淡然一笑,给两位老哥有点整不会了。
管家在阶前止步,差屋中的小厮去询问了一番:“告诉部堂,陆千户到了。”
很快,小厮传回了消息,那中年管家拱手让出位置,陆安生,大踏步迈入房中。
屋内陈设简朴而庄重,并无过多奢华装饰。只是地上铺着厚厚的青毡,隔绝地寒。
正中一张硕大的紫檀木公案,堆满了卷宗、地图与公文,几乎将案后之人身形遮去大半。
数盏明亮的铜灯将房间照得雪亮,炭盆中银骨炭燃得正旺,驱散了江南冬日的湿冷。
公案之后,一人正埋首批阅文书。他身穿家常的藏青色杭绸直裰,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貂装,头戴网巾。
年约四旬上下,面庞清瘦,颧骨微凸,眼下有明显的青黑,显是长期熬夜劳神所致。
但其双眉如剑,目光锐利如刀,即使伏案之时,亦有一股不怒自威、执掌生杀予夺的凛然气势透出。听到脚步声,这人却并未立刻擡头,而是将手中一份急报的最后几字写完,搁下笔,这才缓缓擡起眼,看向站在公案前数步之外的陆安生。
他的目光深沉,不见喜怒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抵人心。
他站起了身子,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