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安生这个操作似乎不太合适,明明是来找他谈事情,却还要他先表明自己的看法,但胡大人确实不恼,端起温在炭盆边的茶盏,呷了一口,缓缓道:
“倭患疥癣之疾,然迁延日久,渐成痼疾。
王直盘踞平户、五岛,挟倭国那些所谓的大名支持,已然自重,勾连内地奸民,时犯沿海,确为心腹大患。
且其与内陆豪绅、贪吏、不法商贾之勾连,以致剿抚两难,边备废弛。”
陆安生暗自点头:“毕竟是历史上的抗倭名臣,不至于目光短浅,不把这些个所谓的贼匪放在心上。”胡大人谈起倭患,条分缕析,切中肯繁:“至于吴平之流,盘踞南澳,在我大明本土腹地,凶顽还要更甚,然其志短,劫掠为生,难成大气。
只需切断其与岸上销赃补给之路,再以重兵困之,破之不难。”
陆安生静静听着,待胡宗宪暂歇,才开口道:“部堂大人明见万里,所言确实不错。不过卑职近日于南海往来,所见所闻,恐与大人所知略有出入。”
“哦?”胡宗宪放下茶盏,目光微凝,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王直之志,恐非仅止于劫掠商船、骚扰沿海,做一富可敌国的海寇霸主。”
陆安生表示:“其麾下精锐,如,毛海峰、谢和之辈,近年来频繁出没南海深处,非为劫掠,乃在拉拢沿岸匪寇,同时勘探南海各处。”
“有此事?”胡宗宪眉头微蹙,东南亚毕竟不在大明管辖之内,此时距离郑和所行,已过去多年,他确实没法得到那边的情报。
“是。辛五郎重兵靠近占城,想要收拢齐阿姑等一行南洋妖人,毛海峰等人,则收拢南海各处的暗探之情报,不光是各地的军事重镇,布置驻扎。
此外,还有一些海上标注,据我所知,也许与海上的倒浮之事有关。”
陆安生如此说着。
“倒浮?莫不是那沉物上浮,天地倒转的南海奇景?”胡大人如此问着。
“不错,天海倒悬,感知错乱,伴有深海异物、沉没古船乃至邪祟妖魔现世。”
陆安生简单描述,但却没有直说建文帝的那些事情。
那是王直背后的详细目的,他目前都没搞清楚王直找寻建文帝到底想干什么,让胡大人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。
而且那种是,确实不是他能随便讨论的,胡大人虽然是重臣,但越是职位高,越不能随便谈论这种事情。
天子家事,建文帝,这种敏感的话题随便瞎讲,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