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。
她转头看向床上的老妇人,正要开口提醒,却见老妇人已经撑着胳膊,想要挣扎着下床行礼。朱慈烺连忙快步走过去,轻轻按住她的肩膀,柔声道:“老人家,您身体不便,就不用起身了。随意些就好,本宫此次来,就是特意来看望您和弟妹的,不是来让你们受累的。”
老妇人眼中噙着泪水,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:“多谢殿下来看望老身……只是家里实在太过脏乱,连个像样的座位都没有,老身又瘫痪在床,不能给殿下见礼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朱慈烺看着老妇人苍白憔悴的面容、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双手,心中更是酸涩。他能看得出来,这家人虽然生活清贫,却极懂礼数,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难得的体面,比一些寻常百姓要得体得多。这大概就是书香门第的传承,即便家道中落,也从未丢掉骨子里的教养。
“老人家不必客气,您太见外了。”朱慈烺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,语气诚恳地说道,“您的儿子王得金,在德胜门之战中奋勇杀敌,为了保护京师、保护大明的百姓,壮烈牺牲了。他是大明的英雄,是所有将士的榜样,本宫来看望你们,是应该的,也是必须的。”
说着,他对身后的胡宝使了个眼色。胡宝立刻上前,将一个沉甸甸的蓝色布包放在桌子上,布包的角落还绣着一个小小的“东宫”字样。里面是五百两银子,是朱慈烺特意为战死将士准备的抚恤金,比朝廷规定的标准高出了十倍还多。
朱慈烺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老人家,有件事,本宫必须如实告诉你们。王得金在德胜门外与建奴的战斗中,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,不幸中箭牺牲了。这五百两银子是他的抚恤金,以后本宫会派人定期来看望你们,照顾你们的生活,你们的吃穿用度、看病吃药,都由东宫负责,绝不会让你们再为生计发愁。”
“轰”的一声,王氏只觉得脑袋一阵空白,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夺眶而出。她不是不知道丈夫从军打仗有危险,也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,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,她还是无法接受。她以后要一个人照顾瘫痪在床的婆婆、两个年幼的孩子,这日子该怎么过啊?她越想越伤心,忍不住捂住嘴,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。
躺在床上的老妇人也沉默了,两滴浑浊的泪珠从眼角滑落,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流下,滴落在被子上。但她很快用袖子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,声音坚定地说:“殿下,老身明白。吾儿既然吃了皇粮,当了兵,就该有为朝廷战死的觉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