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手持燧发枪,腰挎刺刀,站姿笔挺,如同一个个纹丝不动的石像。即便刚刚打退了敌军的一次冲锋,阵地上也看不到半分骄躁与混乱,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只有冷静与专注,尽显精锐之师的风范。
卢象桐看着阵前堆积的清军尸体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他心里很清楚,眼前这股清军只是偏师,人数并不算多,消灭他们并不难。但此战的关键,是要把这股敌军彻底围歼在这里,不能放一个人逃去墙子岭,同时还要卡住墙子岭隘口,为后续歼灭岳托的主力大军做准备。
方才他已经盘算妥当,正准备命令副将张岩率领麾下的水军部队,从侧翼的河道绕到清军的后方,彻底封死他们的退路,来个瓮中捉鳖,把这股建奴全部吃掉。
可就在传令兵刚要领命出发的时候,卢象桐从千里镜中看到,对面的清军阵中尘土大起,马蹄声隆隆作响。五百多蒙古骑兵冲在前面,后面紧跟着六百多满洲八旗兵,竟又一次发起了冲锋,看那架势,分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,要孤注一掷了。
卢象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,缓缓放下了千里镜。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军骑兵,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,沉声下令:
“前进射击!”
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呼喊,一层层迅速传达下去。整个天雄军方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踩着鼓点缓缓向前推进。前排的三排火铳兵,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燧发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百步之外疾驰而来的清军骑兵。
“砰砰……”
随着一声令下,第一排火铳兵同时扣动了扳机。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,震得人耳膜发疼,枪口喷出的硝烟,在阵前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雾。紧接着,第二排、第三排士兵依次上前射击,三排轮射衔接得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停顿。
一千人一排,三排齐射,整整三千颗米尼弹瞬间脱膛而出,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,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冲来的骑兵队伍。
米尼弹的威力远超传统的铅弹,在百步距离内,能够轻松穿透两层加厚棉甲,命中人体之后,会造成巨大的空腔创伤,几乎是中弹即倒。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,就像是被锋利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,一排接一排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。
惨叫声、战马的凄厉嘶鸣声、子弹击穿甲胄的闷响声、人体坠地的扑通声,瞬间交织在一起。不过眨眼之间,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便倒下了一大片,地上又多了数百具尸体与倒毙的战马,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,将脚下的枯黄草地浸染成了深褐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