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去哪了啊?”
这会,江秀菊骑车一拖三都到火车站了。
年末公干的人多,火车站也比平日拥挤,一大家子进车站时就被人流晃了眼。
有个围头巾的驼背老婶子领着两个头发枯黄,蓬头垢面的小姑娘围了上来,先展示了下证明信,然后一脸期盼的递过个茶缸子,露一口四环素牙喊了句:“同志。”
都知道是掏钱的,周围乘客就稍微让开些,不乐意沾身。
每年秋收后,各个生产队就有一批老幼妇孺拿着公社开的证明到城里头合法乞讨。
还不能拉脸子,因为人家成分好,八辈贫农,代代都硬气。
也有多看老丁家一眼的。
这年头到火车站月台送行得买站台票,一分钱一张,比瓶盖大一点点的黑白纸片。
一大家子一块儿来送行就证明手头有活络钱,难怪会被盯上。
江秀菊脸色不变,对着那老婶子笑了笑,指了下耳朵和嘴巴示意听不到又说不了,摇摇手后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那老婶子还真不拦着,又炯炯有神的去看其他人。
江秀菊其实并没有找人,瞅着那一节节绿皮火车更多的是回忆。
还没到上车时间呢,乘客已经拥在车门口,连带车窗下头也好些人,就指望等会从车窗爬进去更快点。
没一会,一老三小溜达了一圈又到了出站口。
这年头坐火车,多半只有提前到的,这会快发车都没见着丁淑桃,江秀菊知道养女那天说的多半不是真话。
小孩却不知道,还左顾右盼的挺着急。
没按着原来的计划走,金枝很失落,走出火车站都耷拉着脑袋。
边上有个小孩好像丢了红领巾,那天塌了的神色也差不多了。
江秀菊就站俩孩子中间。
她都这把年纪了,早就知道事与愿违的事多了去,多详细的计划都可能被突发的事情打乱,只能是随时感知变化,快速调整。
说大白话,就是爱咋咋的,没招了。
理是这个理,可跟孩子说这个,人家理解不了啊。
她还没开口,不远处忽的‘砰’的一声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