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睁眼就是天花板,又是一阵熟悉的来苏水味。
一双大手把要坐起来的丁老四又给按了下去。
丁老四眼神对焦上,一看是熟面孔。
市医院的老医生,他上学的时候偶尔到医院写作业,还被老头子拉去帮忙写病历,是医院里头少数会针灸麻醉的能忍。
丁老四感觉自己逻辑挺清晰的呀,想事没问题,可这一个个的就是不让他起来。
恍惚间不知谁喊了句,“大晚上的丁家小子怎么躺拉粪车上被送来了,谁去通知下家里人。”
医院职工家属总是有点福利,电话从收发室打的。
啥年代都怕半夜来电话。
公共电话点值夜班的老头就上老丁家喊人去了。
大半夜不好喊,人家敲的门。
头一下,屋里头的丁老大就醒了,一抬眼看家里头小闹钟,十点钟。
自家媳妇还有小舅子夫妻两早已经回了家,他留下来接着等门,没想就到了这时候。
第二下敲门声比第一声重。
丁老大翻身而起,赶紧也出了门,边拉插栓边小声问,“是妈吗?”
门外也是轻轻的一声,“我是你大~爷~~。”
开了门,丁老大发现真不是妈,再一听小弟在医院眼皮就是一跳。
他关了门赶紧进屋穿上外衣出了门。
巷子里的路灯离老丁家蛮近的,但是晚上九点以后就得灭,这会黑暗里有动静。
丁老大下意识的再往暗处问候一声,“大爷?你是不是我大爷?”
这回从黑暗里走出来的,是亲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