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喊了,“你也带上我,去哪就把我丢最近的澡堂子就行。”
周六周日向来都是洗澡高峰期,老马头说,“我去捡点煤核。”
他双腿好的时候上厂子锅炉房捡的就是煤核。
那些厂子每天都得往外倒老些煤灰渣子了,就是没完全燃烧的煤。
免费的不说,而且还特别好烧,一点都不冒烟了。
老马头说:“快过冬了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”
没错儿,煤炭也是定额的,每个人两吨。
家里头以往也就这事用不着操心,毕竟烧一次全家用,老马头天天在外头捡煤核,也能供应商。
马保生说:“爸,你躺着吧,两条腿都这样了还去哪呢。”
老马头挣扎起身,“不去不行啊,这都要过冬了,你背我到目的地就不用管了,回头我自己爬回来也成。”
马保生这会想着趁着江大妈在家,他上一趟医院得了。
亲爸胡闹怪让人心烦,也就随口说:“我没空,你能爬回来就自己爬去吧。”
老马头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。
马保生心里头门儿清,这老头子未必真的想出去捡煤核,是搁家里头动弹不得要找存在感,借口要出去干活让当儿子的亲自求,亲自请。
那求,得大张旗鼓的求,当儿子的,当儿媳妇的,当老伴的先苦口婆心的求人在家休养。
然后再有说左邻右舍苦口婆心的劝说。
然后老头子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埋怨几句不是自己不想付出,是这当儿子自愿的噢。。
马保生也承认不该捅破窗户纸,可这会着急走也顾不上啥了。
他都到门口了,听隔壁也开了门。
得。
原来只是中途回来。
马保生停下脚步,刚好听见老马头搁屋里头捶胸顿足,“我吃苦我受累我自己啥也不花一切都是为了你,这么嫌弃我,就把我送回去,不在这里碍你的眼。”
这声音喊大了,门外的江秀菊模模糊糊的听见了。
小老太一边掏腿上车一边寻思住在一起就是容易起矛盾,这人啊,有条件还得是自己住。
她还得再琢磨别的。
刚才她顺手就把小孩袜子给洗了,这才发现墙角挂抹布挂袜子的灯管不见了。
奇了怪了,还能长脚跑了?
路过的小巷住户就得笑着先问问怎么这时候回来,再问问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