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没有拆穿,只是迈步走进正厅,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,淡淡问道:
「那李庚叔呢?二牛哥呢?
怎么这村里,连个能喘气的壮劳力都见不着了?」
「这……」
福伯跟在后面,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提高了嗓门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:
「这不刚下过雨嘛!
地里活儿多,除草的除草,施肥的施肥。
咱们庄稼人,哪有闲着的命?都在地里忙活呢!」
苏秦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福伯。
福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,低头去整理桌上并没有乱的茶具。
「福伯。」
苏秦静静的望着他,声音很轻,却很笃定:
「我刚才路过田埂。
地里,没人。」
茶盖「叮」的一声磕在茶碗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福伯的手抖了一下,但他并没有慌乱地跪下,只是动作变得迟缓了许多。
他沉默着,依旧低着头,像是在跟那只茶碗较劲。
他知道瞒不住了。
少爷是修仙的,眼睛毒着呢。
但他不能说。
老爷走的时候,把那个装着全家房契地契的盒子交给了他,那眼神里的决绝,福伯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老爷说:「老福,要是我们回不来了,你就把这些卖了,给秦儿把学费交上。别告诉他是怎么来的,就说是家里剩下的。」
那时候,福伯就知道,这不仅仅是去抢水,这是去搏命。
若是让少爷知道了,少爷那性子,肯定要去。
那是修仙的身子骨啊,那是文曲星的命啊,哪能去跟那帮泥腿子拼命?
「少爷。」
福伯终于擡起头,那张老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慌乱,反而多了一层近乎固执的平静。
他看着苏秦,眼神浑浊却坚定:
「您别问了。
您只管读书,只管修行。
家里的事,有老爷,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,塌不下来。」
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