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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秦回想起昨夜苏海那激动的神情,轻声道:
“这等奔波的苦差事,交由李庚叔他们去做便是,爹何必亲自走这一趟?”
福伯摇了摇头,那双老眼里透出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:
“老爷不放心啊。”
“少爷,您有所不知。这批粮,不同寻常。”
“那是您施展了仙家手段催生出来的,颗颗饱满,透着灵气。
寻常的粮商,哪有这个眼力见和本钱吃得下?”
福伯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更何况,老爷这次去流云镇,不仅是要卖咱自家地里的粮。”
“三叔公和村里的几位族老,昨夜也连夜开了祠堂,拿了主意。”
“他们让各家各户,除了留下今年过冬的口粮和明年开春的嚼用,留着打磨脱壳,剩下的那些新粮……全数装了车,让老爷一并带去镇上发卖。”苏秦的眼眸微微一凝。
全村的余粮,全卖了?
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庄稼人把粮食看得比命还重,哪怕有了余粮,也习惯屯在自家的地窖里,防着哪天再有个灾荒。如此破釜沉舟地全部变现,实属罕见。
“卖了这么多,村里是打算修缮祠堂,还是添置农具?”
苏秦随口问了一句,他心里盘算着,这笔钱若是用来改善村里的水利,倒也是件利在千秋的好事。然而,福伯接下来的话,却让苏秦端着茶盏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“都不是。”
福伯看着苏秦,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,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。
他没有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答案:
“三叔公他们商量好了。”
“这批粮卖出来的银子,一文钱也不留村里。”
“全数……给您。”
院子里的风,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苏秦看着福伯那双认真的眼睛,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。
“给我?”
苏秦的声音里,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,甚至透着几分不悦:
“福伯,您在说笑么?”
他放下茶盏,瓷底与石桌相碰,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“我身为二级院的生员,身为这苏家村走出去的人,为乡亲们求一场雨,催熟一季庄稼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“我若是为了图这几两碎银子,前阵子又何必拒绝王家村和黄家庄的谢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