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早三月赋税,皆是县尊老爷亲自下的救令!”
“有官府背书,有生员功名在身。我所行之事,皆在法度之内。”
“他们凭什么将这“淫祀’的帽子,扣在我父亲头上?”
他想不通。
他是在规则之内行事,是在体制的允许下救人。
为何还会被这套体制反噬?
面对苏秦的反驳,沈立金没有生气。
他眼中的那一抹悲凉,反倒更浓了几分。
“世侄啊。”
沈立金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
“你终究还是太年轻,将这官场,将这道院,想得太干净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棂。镇上隐约的更漏声顺着夜风飘了进来。
“你以为,挂着大周仙朝的官皮,披着道院的道袍,就绝对干净了吗?”
“你以为,淫祀就不会出现在道院,就不会出现在官场吗?”
沈立金背对着苏秦,声音顺着风传回:
“大错特错。”
“淫祀遗毒甚广,其获取力量的方式太过便捷、太过诱人。
这世上,能守住本心、按部就班修行的人,太少了。”
“别说是一级院晋级二级院的魁首……”
“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三级院贡士,甚至是那些端坐在衙门里、手握正儿八经官印的实权官员……”“私底下豢养野神,或者干脆自己下场窃取香火、以邪法拔高修为的,大有人在!”
沈立金转过身,面容隐藏在阴影中:
“这才是朝廷真正忌惮的地方。”
“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官场内部的淫祀,比山野里的精怪更可怕。”
“所以,在这方面,大周的法度向来是”
“一视同仁。宁可杀错,不可放过。”
沈立金缓步走回桌旁,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只要抓到一个“淫祀’,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,在那些主抓刑名、巡检的官史眼里,那都是天大的政绩。是足以让他们连升三级的垫脚石。”“可是,那些背景通天、修为高深的官员淫祀,他们敢抓吗?抓得着吗?”
沈立金看着苏秦,给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答案:
“自然不敢。”
“所以,他们想要政绩,想要升迁,最好的目标是谁?”
“自然是那些没有根基、没有后、刚刚冒出头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