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客气了。”
“哪里哪里,请,里面请……”
一行人鱼贯而入。小毛奇和提尔皮茨走在最前,郭世贵略落后半步陪着。常德胜和张振声跟在后面。罗静柔忽然轻轻挽住了常德胜的胳膊,走了几步,小声问:“振邦哥,你刚才笑什么?”
“没笑什么。”常德胜低声回她,眼角却还弯着,“就是觉着……咱们的事儿,快成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窗外。
柏林春天的阳光正好,洒在公使馆前院的碎石路上,亮晶晶的,乍一看,就碎金子似的。
真他娘的是好兆头啊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万里之外的天津。
直隶总督署,签押房。
李鸿章刚用完一碗冰糖燕窝,他接过盛宣怀呈上的电文纸,扫了一眼,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“是郭济川从柏林发来的。”盛宣怀低声道。
李鸿章“嗯”了一声,把电文纸凑到西洋玻璃罩灯下,又看了一遍。
“常德胜……小毛奇……南洋张、罗……”
他喃喃念着这几个名字,像在嘴里掂量份量。
良久,他把电文纸轻轻丢回桌上,端起茶盏,用盖碗慢慢撇着浮沫。
“中堂,此事……”盛宣怀试探道。
“少年人,锐气盛,结交些洋人、商人,不算坏事。”李鸿章吹了吹茶沫,呷了一口,“兰芳旧事,早成云烟。那张、罗二家,若真有心报效,懂得走北洋的门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总比去走别处强。”
他放下茶盏,指尖在那电文上“常德胜”三个字上点了点。
“只是这常振邦,步子迈得是急了点儿。”李鸿章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你给世贵回电,就八个字……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
“‘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。’”
盛宣怀心领神会,深深一揖:“杏荪明白。”
这八个字,看似训诫,实则默许。意思是:你干可以,但得悄悄干,更得把屁股擦干净,别给老夫惹出外交麻烦。还有,老夫什么都不知道
李鸿章阖上眼,不再说话。
常德胜在德国、在南洋怎么折腾,在郭世贵看来那是了不得的大事儿,但是在李鸿章这里,还上不了台面。他老人家心里盘算的,是颐和园的工程银子到了第几期,是北洋水师那条新船的龙骨什么时候能铺,是朝廷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