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素帛。
他在案后坐下,将翻倒的油灯扶正,提笔蘸墨。
落笔时手还在微微发颤,他写得很快。
耶律隼宁如何以孤城挡十万之众,如何血战旬日,如何以身殉城,一一写得分明。
写至末尾,笔尖在帛上顿了一顿,添了四个字:
“耶律隼宁,乃国士也。”
他将帛书拎起吹了吹墨,折好塞入蜡封皮筒,抬起头。
“急递上京。面呈陛下。”
亲卫双手接过,抱拳道:“喏。”转身便走。
耶律和鲁斡靠回椅背,闭了眼睛。
片刻之后复又睁开,看向萧查剌。
“易州一丢,宋军下一步便是涿州。你心里有数。”
萧查剌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各路人马到齐了不曾?”
“蓟州营、顺州营各五千,檀州、平州骑兵六千,并留守带来的两万骑,合城中原有守军。”
萧查剌顿了顿,“共计七万。”
耶律和鲁斡起身走到堂中羊皮舆图前,手指在涿州那个朱砂圈上按了按。
“七万。不少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还不够。”
萧查剌没有接话。
耶律和鲁斡的手指从涿州往西划去,越太行,落于军都山隘口那条细线上。
居庸关。
指节在那里停留良久。
“传令。全军加固城防。壕沟加深五尺,瓮城外再加三道拒马。”
“城头多备礌石滚木,猛火油罐悉数搬上垛口。”
“喏。”
耶律和鲁斡的目光又在舆图上扫了一遍。
“另遣快马往析津府,告诉萧得里底。”
“朝廷援兵没到之前,析津、居庸关二处,一兵一卒不许动。”
“守住涿州,便守住了析津。守住析津,便守住了南京道。南京道不丢,大辽便还有机会。”
萧查剌抱拳:“喏。”
耶律和鲁斡不再说话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盏翻倒过的油灯上。
灯油耗尽,灯芯焦黑,一缕青烟在烛火间袅袅升起。
堂外,五月夜风裹着拒马河的水汽灌进来,舆图被吹得哗哗作响。
易州。
刺史府。
同日,稍早。
赵似坐在刺史府正堂主位。
这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