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多具辽军的尸首,有的被刀捅穿,有的被马撞翻,有的落地之后被后续的马蹄踩成了肉泥。
血淌进黄土里,沤得地面发黑发软。
捧日军这边,落了马的不过二十余人。
大多是挨了骨朵砸中头盔,受伤跌下马去。
还有几个是被绊马索一样的东西绊倒的。
前面倒下的辽军人马堆成了障碍,后续骑兵收不住脚,撞上去翻了。
曹诵将刀上的血在鞍鞯上蹭了蹭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整队。”
五千捧日军重新列阵,阵型纹丝不乱。
萧敌里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,是气的。
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。
骨朵砸上去只留印子,弯刀劈上去火星乱溅,有的辽骑拼了命去捅马腿。
马腿上有甲,捅不穿。
想砍马脖子——马脖子上也有甲。
想把人拽下马来——还没伸手,便被旁边的宋军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。
“不能硬冲了。”萧敌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传令。分作三队,游骑绕射。不许靠近百步之内。”
号角又响了。
辽骑散得更开,三队人马像三股烟一样飘了出去,绕着捧日军的方阵兜圈子。
弓弦嗡嗡地响起来,箭矢从四面八方飞过来,叮叮当当地扎在铁甲上、钉在盾牌上、插在马铠的缝隙里。
捧日军纹丝不动。
有箭矢从面帘的缝隙里钻进来,扎进了一名骑卒的眼窝。
那骑卒闷哼一声,仰头便倒。
这是他身旁的同袍替他拔出了箭,将他的尸身搁在马背上,自己补上了他的位置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萧敌里又咬了咬牙。
他策马绕到方阵侧翼,想看看宋军的弓弩手在不在。
结果他刚靠近到七八十步的距离,方阵两侧便腾起了一片箭幕,是步卒的神臂弓。
弩矢比寻常箭矢粗了不止一倍,破空之声尖锐刺耳,一箭便将一名辽骑连人带甲钉在了地上。
“退!退!”
萧敌里扯着嗓子喊。
可还是有几十骑撤得慢了,被弩矢钉穿了身子,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两侧的麦田里。
他彻底没招了。
面对这样一支水泼不进的铁甲骑兵,他的所有战术都像是隔靴搔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