倭寇以小舟运兵渡海,补给全恃海运,船多但无可倚仗之火炮。我天津水师、福建水师若会师东进,以巨舰封锁对马、壹岐诸岛,则日军粮道立断。然此犹是守势。臣以为,不唯当断其粮,更当扰其本土。
对马、壹岐、五岛,皆近我朝鲜;九州、四国,隔海相望。若我以水师分遣偏师,于九州西海岸巡弋,遇商船则截,遇小港则焚,遇孤城则炮击,遇弱敌则登陆,一击即走,如海寇之扰我。彼既分兵守朝鲜,又分兵守本土,首尾不能相顾,其势自溃。彼之沿海,小港星罗棋布,非如我之固若金汤;彼之商船、渔船往来不绝,乃我军之天然靶标。以我船坚炮利,对其脆弱海疆,何需大兵团决战?”
他写道:
“水师远袭,粮弹为本。可在外岛设几处前进基地,则我水师立足有据。即便不能,亦可在巨济岛或济州岛设仓囤粮,以朝鲜为后方。福建水师可北上会合,以封舟巨舰为先锋,以福船为护卫,分多路袭扰,不以一城一地为念,唯以断敌海运、扰敌本土为务。”
最后他写道:
“此策若行,倭寇必将分兵回援本土,则朝鲜之围不战自解。寇可往,我亦可往。此效仿冠军侯千里奔袭敌方后地,战火既引到倭寇本土,则攻守之势异也。”
皇帝看完了熊廷弼的策论,将卷子放在李长庚的旁边。两篇卷子并排摆在御案上,一个要逼朝鲜杀使者、换国王,把战火死死压在朝鲜半岛。一个更要跨海征倭、将战火烧到日本本土。皇帝的眉头微微扬起,对陈矩说了一句:“还有没有这样的卷子?都拿来。”陈矩又翻了一夜,找出了十几份言辞激烈、主张激进的策论,但没有一份比得上熊廷弼和李长庚。
皇帝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“这两个人,一个要换朝鲜国王,一个要跨海,让朕的水师当海匪。胆子都不小,朕喜欢。这一科,有意思。”
三月十五日,殿试。一百二十名贡士身着公服,鱼贯而入。皇帝亲策,题目是“安边固圉之策”。殿试结束后,皇帝亲自阅卷,没有按名次看,而是把熊廷弼和李长庚的卷子抽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熊廷弼的策论比会试时更加完备,从海西屯田写到援朝方略,又写到了跨海征倭,三千余字,一气呵成。皇帝看完,提起朱笔,在卷子上批了一个字:“上。”
三月十八日,皇极殿传胪。熊廷弼中二甲第一名,李长庚中三甲。传胪毕,皇帝在玉熙宫单独召见了熊廷弼和李长庚。
李长庚跪在御前。皇帝问他:“你在策论中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