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王遴说:“清核厅收回的田产,去年秋收和今年麦收的租粮,大部分还在各地仓中。加上去年结余,大约有三十五万石左右。另外——今年初陈振龙带回来的番薯,在广州、福建、山东三处试种,番薯不像麦子那样需要等一季,种下去几个月就能收。广州那边已经收了头一批,产了数万斤。如果全部调往河南,可以作为临时补充。”
皇帝说:“清核厅的租粮全部调往河南。番薯也跟着一起运,能运多少运多少。广州那边先送一批番薯过来,作为种苗和应急口粮。陈振龙跟着调粮的队伍一起去河南——给他一个工部劝农使的差遣,到了河南之后,他的职责不光是送番薯,还要教会河南的百姓怎么种番薯。”
王遴应道:“臣即刻安排。”
当天下午,王家屏领了差事。他出宫之后没有直接回家收拾行装,先去了通政司对面的驿馆。杨东明没回自家,还在驿馆里等消息。此刻他坐在窗下的一张条凳上,手里端着一只粗碗,碗里是清水,他没怎么喝。王家屏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站起来,正想行礼,王家屏摆了摆手,说:“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——你我同去河南。明天一早出发,你先歇着,今晚到我府上取关防和勘合。”
杨东明端着那碗清水站了片刻,没有多问,应了一声,没有再开口。
次日,王家屏和杨东明带着关防和锦衣卫大队出了京城。随行的除了护卫和官员,还有五辆大车,车上装的是沿途能收上来的第一批粮食。王家屏吩咐将那一批运粮车先期发往河南最严重的几个县,解燃眉之急。
王家屏到了河南之后,第一站先到开封府,见了现在的周王。他要请各藩王开仓放粮,这笔账只能当面算。
周王在开封的王府里,已经听说了朝廷派人来河南的消息。王家屏没有绕弯子,进门寒暄了两句之后直接开口:“王爷,臣奉旨来河南赈灾,有一件事需要王爷成全。黄河决口,十几个县的百姓颗粒无收,朝廷的粮食要一个月才能运到,中间这段空档,若无王府接济,百姓撑不过去。”
周王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王阁老,本王也不瞒你。开封周王府的粮仓里确实有粮,但那是宗室的禄米,每年定额由户部拨付,本王若擅自开仓,事后朝廷如何算账?”
王家屏说:“臣已经跟户部议过了。王府开仓放粮所支出的部分,事后由户部以银两折还,以市价结算。若有损耗,由朝廷另外补贴。王爷若是信得过臣,臣可以写一份契书作为凭据。此外,臣还有一件事想跟王爷商议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