葫芦沟的枪声停歇后,雪原上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与硝烟味交织。
正红旗两千余具尸首横七竖八地铺在冻土上,没有伤员的哀嚎。
天雄军的刺刀在战后清理中,以极高的效率,将所有还在喘气的建奴补了刀。
满桂和朱梅站在中军大帐外,两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。
兵书有云,兵贵神速。建奴主力抛弃了所有辎重,十万人在暴风雪中溃逃,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。
这个时候,只要明军轻装简从,咬住建奴的尾巴猛打猛冲,黄台吉的残阵必然会像雪崩一样彻底解体。
但朱由校下达的军令,却透着一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诡异。
“拔营,日行三十里。沿途收拢建奴遗弃物资。步卒不得脱离炮营掩护,违令者斩。”
日行三十里。
这在大军开拔中,几乎等同于散步。
天雄军在来时的路上,背着重甲和火药,还能日行五十里。
现在打赢了,反而慢了下来。
这简直就是刻意放黄台吉逃回盛京。
若是换了以往的朝堂,或者是以前的辽东经略,总兵们早就摔了头盔,指着鼻子骂娘,甚至会上疏弹劾主帅“纵敌避战”。
但此刻,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。
整个大明军镇的高级将领,从卢象升到秦良玉,从满桂到朱梅,全都乖乖地将疑问咽回了肚子里,忠实地执行着这道看起来荒谬的军令。
因为在过去的十天里,朱由校给所有人上了一课。
这一课,打碎了朱梅在辽东摸爬滚打二十年积累的战争常识;粉碎了黄台吉引以为傲的八旗重甲;也让大清国那个刚刚建立的朝廷,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从两万斤掺了磷铅的“绝世好钢”,到计算了炸膛极限的重炮图纸;从坚壁清野的棱堡诱饵,到埋在地下四万斤黑火药的爆破。
皇上在紫禁城的暖阁里,用几张纸和一堆废铁,跨越了几百里的空间,轻而易举地抹杀了大清国最精锐的正白旗和炮营。
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战争手段,让所有人在面对朱由校时,产生了一种犹如面对神明般的敬畏。
谁敢质疑神明的决断?
皇上说慢,那就一定有慢的道理。
如果看不懂,那是他们这些武将的脑子不够用。
中军大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
朱由校坐在宽大的帅椅上,手里拿着一根炭条,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