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之后。
京师的积雪尚未化尽。
前几日接连不断的大雪,将这座庞大的帝国都城裹上了一层厚重的银装。气温依旧极低,呼出的气瞬间便能在眉睫上结成白霜。
但今日的顺天府,没有任何人感觉到寒冷。
卯时未到,天色尚是一片混沌的青黑,整个京师内城便已经苏醒。
从正阳门到大明门,再到承天门(天安门)那条宽阔无垠的御道,已经被顺天府的差役和净军用热水泼洒、黄土垫道,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道路两侧,天雄军士兵犹如两道连绵不绝的钢铁城墙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将御道死死封锁。
没有往日里五城兵马司那些提着水火棍的老弱病残,今日负责维持京师秩序的,全是刚从辽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。
他们身上的硝烟味和尚未洗净的暗红色血渍,比任何仪仗都更能彰显大明帝国此刻的铁血武威。
大明门外,巨大的广场上,寒风如刀。
三十辆用粗大生铁打造的无顶囚车,在几百名大汉将军的押送下,一字排开,停放在广场的正中央。
这是今日这场惊世大典的“祭品”。
囚车底部的干草早已结了冰。
建奴大贝勒阿敏、三贝勒莽古尔泰,以及阿济格等一干满洲亲贵,此刻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粗布囚服。
他们手腕和脚踝上扣着重达三十斤的精钢死镣,脖子上套着生铁打造的枷锁。
莽古尔泰的左腿在被白杆兵生擒时中了一枪,虽经军医草草包扎保住了命,但在诏狱里呆了半个月,伤口已经严重化脓发黑。
他靠在冰冷的铁柱上,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,那双曾经在辽东大地上不可一世、视汉人为两脚羊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困兽般的绝望与呆滞。
在他们后方的几辆囚车里,待遇则更为惨烈。
晋商八大家之首的范永斗,像一滩被抽去了脊椎的烂泥,瘫软在车厢的角落。他失去了舌头,下巴的脱臼虽然被强行接上,但整张脸已经扭曲变形。口水混合着脓血,在胸前的囚服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。旁边那个没有耳朵的王登库,更是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。
范文程与宁完我这两名大清国的汉奸文胆,分别被关在两辆独立的囚车中。
范文程的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,手背上的冻疮往外渗着黄水。
他透过囚车的栅栏,仰起头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