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好的事。
天下的事,从来不是一道行政命令发下去,下面的人就会乖乖照做、做就一定做好的。
命令传到了郡县,郡县推给了乡里,乡里望着文书发愁。
这些到底怎么执行?
田地怎么分?分给谁?分多少?原来的地主怎么办?他们不给怎么办?
奴婢不让卖了,那奴婢算什么人?
钱币改了,旧钱怎么办?
王芒在位不过二十年间,大周便从欣欣向荣的幻梦中跌入了动乱的深渊。
民不聊生,烽烟四起,甚至连“儒”本身都失去了民心。
圣人之道说的如此好听,不是说遵循圣人之道就能大同世界吗?
怎么反倒打起来了?
儒,是不是错了?
那段时间,连儒修赖以立身的“浩然正气”都衰败了。
儒士们发现自己的修为一日不如一日,曾经能引以为傲的力量仿佛退潮,再无一人能够修行。
因为,天下的人都不信“儒”与圣人之言了。
曾经的乱世都是别人引起的,儒士还能坚持自己是正确的。但是当大儒王芒当上君主,开启圣人之道,反而引起来乱世。
“浩然正气”就变得既不“浩然”也不“正气”了。
就在这天下分崩离析、人心惶惶的时刻,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后人称他为“新圣”。
新圣,亚明。
他提出了一套全新的理论。
儒士是遵循圣人之道的卫道士,固然要讲仁义礼智信孝悌,更要安分守己、克己修身、克制私欲,成圣成贤,止于至善。
这样的儒士,在天下自然是道德的标杆,但道德标杆,并不一定擅长处理庶务。
庶务,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。
这些人不必像儒士那样拥有极高的品德,但他们要懂算账、懂水利、懂仓储、懂刑名,能把事情办好。
只是他们作为庶务人员,品行若是不高,便很容易贪污腐败、鱼肉百姓。
这时候,就需要儒士以自身的道德操守,来监督他们。
这便是“大人管小人,儒士监庶务”的制度。
官员办事,儒士监督,各司其职,各安其位。
新圣靠着这套理论,迅速收拢了门徒。
他对追随他的人说:“世道艰难,礼乐崩坏,光当上君王是不行的,我们需要力量来践行新的圣人之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