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骑防线积压了几十年的军需旧账,牵涉范围极广。
仓库里封存的旧记录要查,运输途中留下的编号也要对照,许多部门都被卷在其中。
若由希恩亲自逐笔核验,即便不眠不休,也只能顺着少数线索往下追。
目前最重要的是建立一种离开任何人都能继续运转的办法。
于是他重新整理了底册室的人手。
人员被拆分为圣火消耗、军械记录、伤兵补给抚恤、仓库实物盘点、运输记录与战殁档案等独立专组。
每到黄昏,各组都要递交一份异常摘要,来说明发现了什么问题,再注明依据来自哪里,最后写清应该由谁出面说明。
这样的要求很快改变了底册室原本的节奏。
旧账册体系运转多年,很多事情依赖老人经验。
账册出了问题,往往不会立刻回到账册里解决,而是在私下沟通中慢慢抹平。
最后补上一份说明,事情便沉进旧档深处。
希恩不接受这种处理方式。
每一笔记录都必须找到对应痕迹。
物资从哪里出去,经过谁的手,最后由谁接收,都要能落到纸面上。
缺失的部分会被单独标记出来,再交给对应责任人解释。
于是战时记录散失等搪塞陈词不再生效,旧账被强制拆开核查,缺损记录均需经手人出面补齐。
随着核验推进,问题的核心分为两类人。
第一类是明确贪墨者,他们留下的痕迹其实算不上高明。
过去之所以一直没人发现,只是因为不同环节的记录长期分开存放,很少有人把前后的流向连起来看。
等运输编号与仓库实物开始逐项对应,再拿接收记录交叉核验,那些后来补上的说明很快就露出了问题。
不过希恩没有把这些案件留在重建院内部处理,而是将所有证据被整理成册,列入黑账名册。
阿德里安主教亲自签字后,将黑账名册移交泪骑城审判庭。
半个月内,被移交审判庭调查的人数超过百人。
其中有十余名仓储副管,二十多名运输队管理人员,数十名负责物资登记与核销的书记官,还有多名参与伪造签押、篡改记录和协助转移物资的神官与工坊管事。
审判庭随即冻结相关人员职权,封存其负责区域账册与仓库,对涉案人员展开集中审讯。
消息传出后,泪骑城各部门都停了一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