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惊。
这个情绪在考尔长达万年的生命中，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出现过。久到他甚至想不起来，上一次类似的冲击发生在什么年代。
他如今的身躯已经很难表现出这种情绪，他的面容不会变色，声音也几乎不会起伏。
所以如今考尔所能做的，就是用自己的义眼一遍又一遍扫过杜维特的身体，从瞳孔反应、肌肉张力、心跳节奏、呼吸频率，到所有能被机器读取的数据。
结论很快出现。
杜维特·爱德曼没有撒谎。
他是认真的。
考尔体内卓越的信息处理器开始疯狂运转，大量意识线程在同一时间展开推演。
最后，考尔只说出了一句话。
“杜维特·爱德曼，你知道你刚才说出的东西，在机械教教义中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杜维特点了点头。
“憎恶智能。技术异端。黑暗科技时代留下的灾难。一场导致人类差点灭绝的背叛。”
他回答得很平静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。
考尔的机械义眼亮度微微提高。
杜维特继续说道，“但是，考尔，这是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人类摆脱现在困境的机会。你在长达万年间寻找的答案，它同样能够解答。”
考尔庞大的身躯前倾了一些。
“你怎么确定它不会再次发起叛乱？”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“人类已经没有精力再面对一次旧夜灾难。这一次，我们会彻底消失在银河，伴随着无数星辰。”
欧姆弥赛亚之斧重重敲在地面上。
低沉撞击声在临时指挥帐篷外扩散，考尔的声带中夹杂着大量二进制音节。
他在质问杜维特，也在质问自己。
“但你不就是为了阻止这些而来的吗！考尔！”杜维特向前迈了一步，张开双臂，迎着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喊道。
“考尔，你曾经的那些自傲难道就在一件旧夜遗物前彻底消散？你对知识的渴望难道就止步于此？然后任由整个人类在无边黑暗和绝望中挣扎？”
维纳斯也看向杜维特。
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变化更加明显了。他的话语中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被他的话语所吸引。
维纳斯想到了自己在家族秘典中得知的知识，在一万年前的帝国中，同样有一种拥有这种能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