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阵地上,一个战士收到分手信,可能会直接影响他的判断力,甚至会抱着必死的心态去冲锋,造成不必要的牺牲。
话音刚落,楼梯上的年轻人已经到了楼下。
方言看着勤务兵把他从背上放下来,扶到沙发上坐下。
他和关幼波都在观察这个年轻人。
他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,袖口和裤腿都挽着,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瘦得像柴棍。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脚一一两只脚都缠着厚厚的纱布,渗出的药液把纱布染成了黄褐色,散发着一股混合了中药和腐肉的奇特臭味。
“方言同志,这就是病人。”老姚同志指了指自己儿子。
接着病人就对着方言说道:
“您就是方言同志吧?我叫姚钟,二十六岁,侦察连的。”
“从前线下来,先是在昆明住院,后来又转到广州。关节痛、烂脚,查了大半年,什么都查不出来。西医说是免疫系统紊乱,中医说是湿热下注、寒湿痹阻。治来治去,关节痛时好时坏,脚上的真菌怎么也杀不死。现在每天靠止痛药顶着,脚上的伤口换药换了这么久,就是不长新皮。”
姚钟虽然看起来虚弱,但是思路还是很清晰的,而且他说话很快,一听就是急性子,刚介绍完自己就不等方言回答,马上就说了身上的病情,像是做战斗报告似的。
方言点点头说道:
“我是方言,姚钟同志,我先看看您脚上的问题吧。”
姚钟说道:
“行。”
说完他就等着方言施展。
方言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,然后蹲下来,轻轻掀开纱布的一角。
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,不是单纯的腐臭,是那种混合了真菌感染和药物刺激的复杂味道。接着他继续拆开纱布,看到一个变色的脚。
那脚趾之间的皮肤已经溃烂发白,边缘的肉芽组织颜色暗红,没有光泽,像一块块死掉的肉。脚底的角质层厚得像老树皮,剥开一层,下面还是硬的,颜色发灰发黄。
方言拆开的是左脚,接着他又拆开右脚。
这边更加严重。
右脚的纱布一拆开,一旁的关庆维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其他人也皱起眉头来,那整个脚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,前脚掌三分之一的皮肤全部溃烂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芽组织,有的地方已经结成了黑色的硬痂,痂缝里不断渗着淡黄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