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道:“便以此议回复政事堂,请政事堂与三司酌定,二公以为如何?”
“可。”胡宿点头。
吴奎也颔首道:“我无异议。”
陆北顾起身,朝曾公亮拱手:“既如此,拟文之事便由我来,今日便发。”
嘉祐九年,三月十二。
天光尚未全然放亮,开封城已从沉睡中醒来。
御街两侧的店铺早早卸了门板,伙计们将昨日新扎的彩绸灯笼重新检查一遍,挑出被夜露打湿或灯烛烧漏的,换上备用的。
这些灯笼是开封府统一发下来的,每户两盏,一盏挂门左,一盏挂门右,灯面上贴着朱砂写的“贺”字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红。
昨夜下过一场极细的雨,青石板路面微微泛潮,倒映着沿街次第亮起的灯火,像一条流泻的碎金之河。开封府的差役早在两日前便已在各坊巷口张贴了告示,晓谕百姓今日立后大典,御街沿线辰时后禁行车马。
皇城之内,灯火如昼。
宫人们几乎是彻夜未眠,将殿的每一扇榻扇、每一根廊柱都擦拭得一尘不染,丹陛两侧的铜鹤衔烛,烛泪积了一夜,又被悄悄刮去,换上新的。
内侍们将卤簿仪仗一一检点,雉扇、团扇、曲盖、方伞,虽较章献旧例减了十之三,但在烛光下依旧煊赫夺目。
枢密院值房内,陆北顾已在案前坐了近一个时辰。
面前摊着的是在京房呈上来的,今日立后大典期间禁中及京城内外各要害处的兵力部署图,图上标注了每一处哨位的换防时间、每一支巡队的巡逻路线、每一座城门的开闭时辰。
这些部署在昨日便已下发。
按惯例,大典当日,枢密院需有一名枢密副使坐镇值房,随时应对突发情形。
曾公亮作为枢密使需赴文德殿参与典礼,坐镇之责便落在了陆北顾肩上。
宣德门外,百官的车马早已排成长列,而官员们则进入了待漏院,紫绯青绿各依品级,在晨雾中静候暗门司的引班。
今日的朝贺不比寻常大朝会,立后乃国之重典,谁也不敢在仪容仪节上出一丝纰漏,御史的殿中侍御史和殿中侍御史里行们,正盯着他们呢。
辰时正,钟鼓齐鸣。
文德殿的大门缓缓推开,丹陛上的黄麾幡在晨风中猎猎展开,百官依品级鱼贯而入,礼官高声唱赞,群臣山呼之声震彻殿宇。
赵祯今日着了全套衮冕,十二旒垂在面前,玄衣??裳,日月的刺绣在烛光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