聪明的问题,这是谁手里有刀、刀柄朝哪边的问题。
雨势渐渐小了,从先前的淅沥转为若有若无的霏微,府中的下人们开始掌灯,廊下依次亮起的灯笼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。
“爹。”
曹评站起身,年轻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,嘴唇翕动了数次才终于把话说出口。
“我们就这么看着姑母被废?什么都不做?”
曹俗沉默了很久,久到曹评以为父亲不会回答他了。
“做。”曹俏终于开口,“你现在就去殿前司,把你那个差遣的腰牌交了,告个病假,回府里待着,哪儿也别去,这就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曹评怔住了,他想说什么,却被曹傅一把按住肩膀,按了回去。
“你爹说得对。”曹傅声音低沉,“你以为你待在殿前司能干嘛?你想想为什么其他与我曹家有旧的人都被召进枢密院扣下了,反而你没被召?这就是等着你犯错呢,你这会儿但凡有半点异动,枢密院那边立刻就能把你扣下。”
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,是个人都能想明白。
曹评的脸涨得通红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,但他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,他咬着牙,转身大步走向堂外,脚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,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影壁之后。
曹傅看着他,只说道:“若是有必要,你也主动去一趟枢密院吧。”
曹俗点点头。
曹傅离开,正堂中只剩下曹俗一人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堂前,跨出门槛,站在廊下。
雨已停了,檐角还有残余的雨水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,滴在阶前积水的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,混着庭院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曹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薄雾,很快便被风吹散了。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废后诏书会在几天后颁布,礼部会遣使至曹府宣诏,他会跪在香案前,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辞藻,等宣诏毕,他会请陛下降罪 这是惯例,但官家多半不会降罪,反而会慰留一番,甚至可能会给他再加一个虚衔或者给予其他赏赐,以表示朝廷并没有迁怒于曹家。
然后他继续做他的节度使、宣徽北院使,一切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只有姐姐,从禁中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,从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青灯古佛的废后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