蓄电瓶,目光灼灼,忽然问道:「陶学士,朕有一问。」
陶观躬身:「陛下请讲。」
「你方才说,这瓶中之电气,与天上雷霆,乃同一物。」
「正是。」
朱翊钧顿了顿,声音微微压低了几分:「那朕的皇祖父世庙肃皇帝,在位时一心修道,求长生,炼仙丹,召方士入宫————他所追寻的那些东西,与你这电气,可有瓜葛?」
此言一出,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嘉靖皇帝,世庙肃皇帝,那是所有在场大臣都不愿轻易提起的名字。
这位痴迷于修炼的皇帝,在场的重臣们,除了苏泽都是经历过嘉靖末期激烈党争的。
无论是谁,都希望小皇帝效法他的父亲隆庆皇帝,而不是效法这位祖父。
如今小皇帝忽然提起这位祖父,还以「修仙之术」与陶观的实学相提并论,这————
首辅高拱眉头一皱,当即上前一步:「陛下!世庙之事,已有定论。方士妖言,蛊惑君心,以致朝政荒废、国事日非。此乃前车之鉴,陛下不可再问!」
雷礼也紧随其后:「首辅所言极是。世庙晚年,深居西苑,不视朝政,皆是受了那等方士的蒙蔽。陶学士乃实学之士,与方士不可同日而语,陛下切莫混为一谈。」
李一元也缓缓开口:「陛下,修典之事方兴未艾,安南立柱初定,朝廷上下正需专心致志。修仙之说,虚无缥缈,非人君所当问也。」
三位阁老,一个比一个说得重。
他们的态度,苏泽看得分明,这不是针对陶观,而是怕皇帝走祖父的老路。
朱翊钧被三位重臣轮番劝谏,脸上浮现一丝不悦,却也没有发作。
他只是看着陶观,又问道:「陶学士,朕问的是你。」
陶观沉默了片刻。
这个问题是最难回答的。
如果他承认了关联,那就等于证明了仙道存在,这等于是当着大臣的面,蛊惑皇帝去修仙。
可若是他否认,这将天上的雷电取下来存在瓶子里,这不是典籍中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?
他缓缓擡起头,看向苏泽。
苏泽察觉到陶观的目光,心中已有决断。他从容地从末位走出,朝御座上的朱翊钧躬身一礼:「陛下,臣有一言,愿为陶学士作答。」
朱翊钧微微颔首:「苏师傅请讲。」
苏泽直起身,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诸位阁老,最终落在小皇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