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继。愿陛下三思。」
这道奏疏送进内阁后,高拱面无表情地批了四个字:「所奏已悉。」
便再无下文。
但科道那边的暗流,并未因此而平息。
河南道御史李植,在给同年的一封信中写了这样一段话:「诸公皆知,此议背后必有苏某人在。苏某人自掌吏部以来,揽权日甚,今又以立柱媚上,欲借修典之名,收天下之权于内阁。此其为谋之深,岂在铜柱乎?」
这封信不知怎么流传了出来,在科道间传抄甚广。
与此同时,南京那边也传来了反对的声音。
南京户科给事中姜士昌上了一道《论修会典不宜操切疏》,措辞虽然没有北京同僚那样激烈,但态度鲜明:「《大明会典》乃国朝根本大法,历朝修纂,皆旷日持久,集天下英才而为之。今以数月之限、数人之力,欲成一代大典,臣恐其疏漏百出,反不如旧本之可用。且修典之事,当以厘清旧制为先,以增补新章为后。今不先理旧,而遽立新章,臣不知其可也。」
这些奏疏和言论,看似各有道理,实则指向同一个核心:
反对以立柱为由推进修典,反对通过修典确立新的权力格局。
苏泽坐在吏部公房里,面前摊着一叠抄来的奏疏副本。
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神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坐在他对面的沈一贯,却有些沉不住气:「子霖兄,科道那边闹得越来越凶了。再这么下去,恐怕不等李阁老那边拿出初稿,朝中的反对声浪就能把修典之事淹了。」
苏泽放下手中的奏疏副本,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缓缓道:「肩吾兄以为,这些反对的声音,是冲着铜柱来的,还是冲着修典来的?」
「自然是冲着修典。」沈一贯想也不想,「铜柱不过是个由头。真正让他们坐不住的,是修典之后,阁部权责分明,内阁统摄六部,他们这些科道言官再攻讦大臣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」
苏泽点了点头,又问道:「那肩吾兄以为,我们该如何应对?」
沈一贯沉吟片刻,道:「以子霖兄在朝中的根基,大可让吏部发文,严斥这些言论。
或者,让内阁下个条议,约束科道不得妄议修典之事。」
「不妥。」苏泽放下茶盏,轻轻摇头,「若以吏部或内阁的名义压制言论,反倒坐实了揽权」的指控。况且,科道言官有风闻奏事之权,这是太祖定下的规矩。若我们以权压人,即便压住了,也失了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