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这传出去,朝中的攻击又要来了。」
苏泽没有急着辩解,等罗万化说完,他才说道:「一甫兄觉得,重修《大明会典》这件事本身,有没有必要?」
罗万化略一沉吟,诚实地摇了摇头:「若论典章制度的完备,说实话,确实该修了。嘉靖朝修的那一版一直未曾刊行,如今朝中官员办案引据,多半靠着传抄本和记忆。」
「各部之间对同一条款的理解常有出入,遇上刑名钱粮的大事,扯皮起来没完没了。」
他顿了顿,又叹了一声:「可问题是,修《会典》是何等重大的国本之事?历朝历代修典,哪一次不是旷日持久、倾尽人力物力?」
「如今为了皇帝想在安南立根铜柱子,就拿这等大事当垫脚石,岂不是本末倒置?」
苏泽放下茶盏:「一甫兄说的不错。但我问你,若不是借着这个由头,你我有生之年,可能见到《会典》重修吗?」
罗万化一怔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说出话来。
苏泽继续说道:「你是礼部侍郎,最清楚朝廷的脾性。太平无事的时候,谁愿意动这个筋骨?」
「如今事务繁多,内阁也顾不上这件事,新政施行多年,大的反对声浪被压下来了,但是下面的反对声依然不断。」
「你是礼部侍郎,你有决心能推动重修会典吗?」
罗万化摇头。
他的声望不足以推动这样的事情。
苏泽说道:「可如今不一样。陛下有立柱之心,这便是最难得的一股东风。」
「我们借这股东风,把重修《会典》的大旗竖起来,名正言顺,谁也拦不住。」
「至于立柱本身,不过是《会典》中海外纪功仪制」寥寥数页的内容罢了。真正的大头,是全盘梳理、增补、刊行一部全新的《大明会典》。」
罗万化明白苏泽的意思,他问道:「子霖兄真正的目的,从来就不是那根铜柱?」
苏泽笑了笑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说:「一甫兄觉得,我朝立国至今,制度上变化最大的时期,是哪个阶段?」
罗万化想了想:「自然是太祖开国、成祖迁都这两次。」
「不错。太祖开国,废丞相、设六部、立卫所、定赋役,一整套制度都是新创。成祖迁都,设内阁、置北平行在、重定漕运规制,也带来了大量变革。」
「而这两次大变革之所以能够顺利落地,正是因为有了完善的典章记录,永乐年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