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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一个坚持原则的领导、下属和同僚,是所有人都欢迎的。
苏泽反问道:「一甫兄,我问你一个问题:马援当年立铜柱,是为了什么?」
罗万化想也不想:「自然是划定疆界,宣示汉家威仪。」
「那马援立完铜柱之后,做了些什么?」
罗万化一愣:」这史书只载立柱之事,后续如何,倒是语焉不详。」
「史书语焉不详,是因为马援立柱之后不久便南征五溪蛮,病逝军中。铜柱成了他最后的功业印记,却也是他一生功业的句号。」
苏泽转过身来,目光炯炯:「马援的铜柱,立是立了,可后来呢?交趾屡叛,铜柱虽在,疆界却一退再退。唐代时,安南都护府的辖地已经缩到了红河三角洲。到了我朝,安南更是彻底独立,铜柱所在之处,早已成了他国地界。」
「这说明什么?」
罗万化若有所思:「立柱是死物?」
苏泽点头说道:「说明没有制度支撑的纪功,终究是昙花一现。」
「马援立了柱,可朝廷没有形成一套立柱之后当如何」的规矩。没有人维护,没有人祭祀,没有人将它作为疆界的标志。
苏泽的语气愈发郑重:「而我想做的,不是简单地立一根柱子。我是要通过立柱」这件事,确立一整套制度。」
「立柱之后,谁负责维护?谁负责祭祀?祭祀的频率和规格如何?立柱所在地的行政归属如何划定?当地驻军的职责是什么?」
「这一整套制度,写进《大明会典》,便成了国家的法度。日后凡有开疆拓土之处,皆可按此办理。」
「立柱不再是天子一时兴起,而是国家疆域拓展的标准程序。」
罗万化听完,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。
沈一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要点:「子霖兄的意思是,立柱之事,本身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借这件事确立一个范例?」
「肩吾兄一语中的。」苏泽点头,「你们想想,我大明自隆庆开海以来,南洋诸岛、
西南土司、辽东边地,哪一处没有将士流血牺牲?哪一处没有官员弹精竭虑?」
「可这些功劳,朝廷是如何记叙的?兵部的功册上记一笔,吏部的考成薄上添一行然后呢?」
「然后便无人问津了。将士们拼死打下的土地,过个十几二十年,后人甚至不知道那里曾有过一场血战。」
「有功不叙,何以劝后来者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