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咯。”
宁珩之摆摆手,笑道:“人老了就容易回忆过往,前段时间陛下允准你起复,我不由得想起当年的河东薛氏双璧,朝野上下何人不赞一声你们一时瑜亮?”
薛明纶微微一怔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往事。
彼时他在工部,薛明章在大理寺,两人都是天子极为看重的股肱之臣,又都出自河东薛氏,故而被人并称为二薛。
很多人都在好奇,究竟是哪个薛能够先一步入阁,然而造化弄人,薛明章英年早逝,薛明纶亦在工部一待就是二十年。
宁珩之凝望着薛明纶神色复杂的面庞,幽幽道:“老夫至今还记得,那年薛明章缠绵病榻形容枯槁,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痛和惋惜。虽然陛下从未提过,但我知道他一直把薛明章视作未来的首辅,而薛明章确实有内阁首辅的胸襟和手腕,只可惜……他临终之前,我曾经去过一趟薛府,虽然他没有明言,但是我知道,他也知道,有些秘密终究不是秘密。”
薛明纶依旧沉默不语。
宁珩之轻叹一声,继而道:“允襄啊,你说我们将来在下面见到薛明章,要如何才能让他相信,他的死其实与我们无关,或者说,我们并非导致他英年早逝的主因?”
平平淡淡一句话,却勾起薛明纶心中刻意埋藏又鲜血淋漓的回忆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,而后喟然道:“元辅,往事已矣,何必再提?”
宁珩之点到即止,点头道:“也罢,不提。”
他相信薛明纶是个聪明人,往后不会再将河东薛氏光耀门楣的希望寄托在薛淮身上。
毕竞有些血是洗不干净的。
小半个时辰之后,薛明纶面色沉肃地离开宁府,登上回府的马车。
安静的车厢中,他继续看着自己的双手,眼中浮现无尽的悲痛和悔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