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年轻人不仅胆识过人,更兼具深远的谋略和冷静的头脑,政治手腕之老练远超其年龄。一念及此,他认真地问道:“你想如何掌控?”
“请总宪允准三点。”
薛淮拱手道:“第一,此弹章由下官主笔,但核心内容仅限总宪、范左副和下官三人知晓定稿,在最终呈递陛下之前,绝不泄露给第四人,包括参与核查的掌道御史,亦只知其负责部分,不明全貌。”蔡璋点头道:“此乃应有之义。”
“第二,弹章内容只聚焦于此次粮运预案延误一事,详述欧阳次辅作为督办者的具体失职行为,至于欧阳次辅过往功过、政见分歧乃至其门生故吏可能的关联,一概不提。只论此一案,只究此一责。”“好!”
蔡璋眼中精光一闪,赞道:“只攻一点,不及其余,让他无从狡辩,也能堵住悠悠众口,免生枝节。”“第三,关于弹章署名之人选,理当由总宪裁定,不过下官也有一个提议…”
薛淮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轻声道:“程左金不该置身事外。”
蔡璋哑然失笑,擡手点了点薛淮。
这个有仇必报的性子……很合蔡璋的脾气。
“可。”
蔡璋最终拍板,爽快道:“联署人选都由你斟酌,报予老夫即可。记住,三日内,弹章必须呈至御前!”
薛淮肃然道:“下官遵命!”
接下来的两日,薛淮将自己关在都察院值房内。
他调阅了户部和工部关于去岁秋粮转运预案的所有往来公文、会议记录、签批流程。
几名绝对可靠的书吏按照薛淮列出的时间节点和关键环节,分头查找和誉录证据,薛淮则负责亲自将庞杂的信息抽丝剥茧。
第三天午后,这件事的原委和始末清晰地呈现在薛淮眼前。
太和二十三年九月初三,在薛淮巡查九边之时,天子明旨下达内阁,要求腊月前议定来年秋粮转运预案九月十五,内阁将旨意转发户、工二部,并明确此事由次辅欧阳晦总揽督办。
十月至十一月,户部内部数次议而未决,工部对漕运河道修缮费用估算存在诸多分歧。
期间,户部侍郎曾三次行文请示欧阳晦,请求其出面协调两部争议或给予明确指示。
欧阳晦的批复要么是“着两部自行妥议”,要么是“事关重大,宜缓图之”,甚至有一次以偶感风寒为由,将公文压下近十日。
腊月期限将至,户部仓促拚凑一份预案初稿上呈内阁,欧阳晦并未驳回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