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玉郎嫌恶蹙眉:“你在谏言?”
黑衣人惶恐垂首。
崔玉郎这才平复两分:“嘴巴闭牢些,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。若你聪明得能指点我向东向西,这位子换你来做好不好呀?”
黑衣人连声:“不敢。”
崔玉郎侧过头去:若非人需要这蜚蠊一般的虫服侍着,他又怎会忍耐这些人在他房中、家中进进出出?
他现在杀薛枭做什么?
薛枭现在死了,便意味着他永远没败,他还是那高高在上、无论做什么都压他一头的权臣。只有让他经历了惨痛的败绩,再叫他去死,他才足够痛彻心扉。
崔玉郎再问:“北山大营呢?”
“回世子,北山大营左、右二营均已换防,十日一轮换。一声令下,禁宫北门、承天门外三条御道,皆可在一刻钟内封死。”黑衣人回道。
“西山呢?”
“西山大营新任都司姓杜,原是兵部侍郎门生,与薛枭向来不和。薛枭私设擂台,他在薛枭手下折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。薛枭在,西山大营尚有一战之力,薛枭不在,西山大营便是一盘散沙,风还没吹就被扬了。”
崔玉郎挑起唇角。
很好。
人走茶凉,西山大营翻不了滔天浪。
崔玉郎落座,缓缓向后仰靠,双手已经干净了,他伸展手掌,分明的骨节像玉石中的结块:“北疆军呢?出发了吗?”
“三日前,侯爷便亲自率领三千精兵,绕过忻州宁武关,自外围包抄入关,下一站便是黄羊岭,若行程顺利,十日后,将逼近京师。”黑衣人回道。
“夫人呢?”崔玉郎垂眸盯紧黑衣人。
黑衣人不敢抬头:“侯爷一走,姨娘就趁请安之际,在夫人的汤里下了乌结子,连饮五日,夫人便会在睡梦中安去。”
夫人,当然就是他族谱上的母亲。
姨娘,则是“青凤”为崔白年精心准备的贡品,也是他拿不出手的生母。
崔玉郎点头:“姨娘怎么说?”
黑衣人垂首:“姨娘说她拖累您良多,待为您彻底解决夫人后,她自会去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崔玉郎笑起来。
他是要坐到最高处的人。
他的母亲,不能是瘦马出身的贱人。
崔白年知道这一点,但他想不明白,留着两个知道内情的女人,徒增后患。
至于崔白年,若他能安稳抵京,那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