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是他手段通天了。
蒙着面的侍女跪着奉上茶汤。
崔玉郎未接,视线落在对面墙上。
那里挂满了画。
一半是玉盘夫人的画,一半是祝嗣明的画。
山月与祝嗣明并排。
山月的画冷,祝嗣明的画暖。
可暖的下面藏刀,冷的里面有光。
崔玉郎看着,心口不自觉发烫。
“薛南府近日可有新动向?”他问。
黑衣人答:“薛夫人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崔玉郎持玉板直接打在黑衣人脸上。
“五日前,贺姑娘出了一趟门,去了吉祥胡同,取了几卷画。”黑衣人立刻改了称谓。
“青凤”名存实亡,山月趁乱接管了观案斋。
“她发现了吗?”崔玉郎轻声发问。
黑衣人不知所云,脸上还火辣辣疼,更不知如何作答。
崔玉郎也不需要他答。
“她一定发现了。”
他笑意渐深:“若她发现不了,便不是贺山月了。”
黑衣人更不敢说话。
“请她来吧。”
崔玉郎垂下眼睫,声音温柔得像春水:“别伤她。伤一根头发,我便把你们的手脚一节一节拆下来。”
黑衣人浑身一抖:“是。”
辰光,拨回至五日前。
薛枭一去津门,薛南府便静下来,他只带走了疾风与另个暗卫,剩下的全都留在府中,将三班轮换将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薛枭刚走,山月出薛南府左拐,入吉祥胡同深巷,吉祥胡同住着的尽是些屡考不中、来京师碰运气的潦倒书生,自个儿饭都吃不饱,便也不在意今儿个巷子里怎来了一个穿云绸、着素缎的贵妇人。
山月推门,里间站窗边的人快速扭头,脚下一动,唤声随之而起:“山月——”
山月掀开帷幕纱帘,抿唇笑了笑:“五爷。”
孙五爷。
许久未见了。
山月这一笑,柔软平和,是孙五爷从未见过的样子。
“您近来可好?”山月的笑一直挂在脸上,清清淡淡的,但看得出很由衷。
如今,不过二年不见,人却如脱胎换骨,戾气与阴狠尽数褪去,再次开口,虽也是轻轻的,但明显灌注了满腔从容。
孙五爷喟叹一声:“当时留你,是我留错了。”
山月离开松江府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