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。掌柜说,付钱的人矮胖身材,说话带京腔。”
方德庸的肩膀顿时僵住了。
“掌柜还说——”
邢卜通抬起眼,盯住他,
“这人左手小指,少了半截指甲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:“方编修,麻烦,把左手伸出来。”
方德庸的左手猛地一缩,铁链跟着响了一声。
他没有伸手。
审讯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方德庸不说话了。脸上的表情一阵阵地变——从强撑到犹疑,从犹疑到慌张,最后定格在一片惨白上。
但嘴唇紧抿着,牙关咬得很死。
看来打定了主意,死活都不会松口。
邢卜通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袖中,看了方德庸一眼。
那个矮胖的身影缩在条凳上,铁链垂着,背佝偻着,像一只被夹子咬住腿的肥硕老鼠。
“方编修,你不急,我也不急。内狱清净,没人打扰,你慢慢想。”
邢卜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,“想明白了叫一声,我随时来……不过得提醒你一句。”
方德庸抬起头。
“你关在这里的事,翰林院那边还不知道。”
邢卜通站起身来,走到门口,“但你觉得,能瞒多久?一天?还是两天?”
方德庸的瞳孔缩了缩。
“等上面那位发现你不见了——”
邢卜通偏了偏头,“你猜他第一个念头,是救你?还是灭口?”
方德庸听到这话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瞬间瘫在了条凳上,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。
邢卜通没再多看他,转身出门。
门从外头落了锁。
他站在狱道里,对身边的狱卒低声道:“饭照给,水照给,别动手,但不让他睡。隔一炷香进去添一次灯油,每次多看他两眼,别说话。”
狱卒应了一声。
邢卜通揉了揉后颈,沿着阴暗的狱道往外走。
这胖子的嘴虽然硬,但硬得有限。
口供、草图、银票、半截指甲,四样东西已经足够给他定罪了。他现在死咬不松口,根本不是因为忠心,而是因为怕。
刚才最后那句话,就是一把刀。
从今夜开始,方德庸每多待一个时辰,脑子里那把刀就会多转一圈——
大人会不会以为我招了?
大人会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