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有功名,有名声,还是去年秋闱头名。
真要死得不干净,别说盛州府衙,刑部那帮闻着血腥味的狗都得扑上来咬。
“大人。”
轿帘外传来低低一声。
矮胖官员肩膀一抖,差点骂出来。
听出是老六,他才压住火气,掀开帘子一角。
巷子里风钻进来,贴着脖子灌,他没忍住打了个寒噤。
“都安排妥了?”
老六站在轿边,帽檐压得很低,整个人丢进人群里,半点不扎眼。
“张教习那边把话递出去了,信也送到了沈怀璧手里。”
“他信了?”
“信了。”
“你亲眼瞧见?”
“我们的人跟到通济巷,他看完信,没去报官,也没回书院,去了客栈。”
矮胖官员这才吐出半口气。
这个沈怀璧,一个读书人,怎么这么能折腾。
钱府门前挨骂不走,望江楼里被人躲着还敢追问,魏宏颈上的两道勒痕都能让他翻出案子来。
这样的人,不到咽气那一刻,谁敢说稳?
“车马行呢?”
“打点好了。”
老六往巷口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靠近,压低话头。
“城西车马行的老掌柜欠赌债,正缺银子。他不敢多问,只认张教习的名帖。马车已经备好了,左后轮轴心里,嵌了一截油浸桐木,外头再刷旧泥,车把式都摸不出毛病。”
矮胖官员皱起眉头:“桐木?”
老六答得干脆:“那木头受力会软,跑平路还行,过了十里地,轮轴发热,木心裂开,轮子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别又弄出魏宏那种蠢事。”
矮胖官员咬了咬牙,“你怎么保证车能翻?”
老六从袖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草图,递进轿里。
矮胖官员展开看了一眼。
图画得很粗糙,弯路、坡道、乱石沟,全用墨点标了出来。
“黑松坡前面有个急弯,前几日下雨,路沿还塌了一块。”
老六伸出手指,在草图上点了点。
“弯前五十步,安排一挂炮仗。车到那里,炮仗一响,马受惊往下冲。从那个地方下坡,人来不及跳,车也拉不住。”
矮胖官员愣了愣:“车夫呢?也一块死?”
“一块死。”
“保证能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