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们架开家丁,又把几个情绪上头的年轻举子往后推了两步。
“官府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大人!他们打人!”
“钱家打人!”
“大人,为我们做主啊!”
一众百姓和学子们纷纷叫嚷起来。
王承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。影壁墙上的半张状纸还在风里晃,上面沾了血,不少人衣冠不整,有人嘴角流出血来,一个学子被人扶到一旁,伤势看起来还不轻。
他皱了皱眉头,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沈怀璧身上。
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,他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沈怀璧。”
沈怀璧跪在地上,抬起头来,愣了愣。
“王大人?”
他没想到知府大人会亲自来。
“本官不管你跪不跪。”
王承泰压着嗓子,低声道,
“今晚动手打人的,本官会全部带回衙门。你若有冤情,明日来府衙正式递状纸,本官收下。你若不愿起来,想继续跪,本官也不逼你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沈怀璧目光动了动。
王承泰没等他回应,直接转向钱承礼。
“钱公子。”
王承泰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今晚这事,你带人来的?”
“我……”钱承礼还有些发懵,“家丁是我带的。但动手的事,我没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王承泰抬手打断他,“本官知道你刚经历丧父之痛,暂不追究。动手的人,本官带走。其他的,你带回去,不许惹事生非!”
他一挥手,差役们立刻蜂拥上前,把那个撕状纸的壮汉和另外三个动过手的家丁摁在了地上。
“大少爷,救我!”
“是大少爷带我们来的!”
钱承礼的脸还是白的,到现在也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。
“都散了!”
王承泰冲着人群嚷道,
“文庙乃圣人教化之地,岂容尔等聚众喧哗、私相斗殴!夜寒露重,即刻各自归家,不许在此聚集逗留,更不许私下造谣生事、传是传非!”
“今夜之事,官府自会依规处置。谁若敢再寻衅滋事、搅动风波,本官一律按聚众闹事论处,从重惩戒,绝不姑息!”
围观百姓本就人心惶惶,被这一番话震慑,纷纷离去。
原本拥挤的文庙阶前,顷刻间便被驱散一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