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法,字字句句都像在讲道理。可真往深里一看,刀刀都往护国公府身上捅。
“护国公恃功凌上。”
“靖安名为安置军户,实为私聚人心。”
“钱山长以死明志,天下士林岂可噤声。”
赵珩看完最后一句,冷笑了一声。
“好文章。”
他缓缓将那封文稿压在案上,抬眼看向下方。
吏部尚书李若谷、户部尚书徐文彦垂首坐着,二人皆不敢贸然开口。
“今日召两位老师前来,是有一桩要事。”
赵珩开口道,“明德书院的风波,两位应该都有所耳闻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齐齐点了点头。
徐文彦开口道:“臣略有耳闻。此事表面是盛州士林为钱子渊鸣不平,实则暗流涌动,矛头直指护国公府。”
“已经不是鸣不平了。”
赵珩冷笑一声,指尖在那封文稿上轻轻一敲,
“都把刀递到朕面前来了。”
殿内一静。
赵珩看着二人,脸色阴沉道:“朕心中有数,这场风波的根由,多半牵扯到翰林院那位……朕想问问两位老师,若是当真要动,该如何处置?”
此话一出,御书房内气氛陡然一沉。
李若谷心头猛地一紧。
旁人只当翰林院清贵,管的是笔墨文章、修史编书。可他在官场浮沉多年,比谁都清楚,二十年来,翰林院早就不是那座清水衙门了。
那是文脉。
是名望。
是天下读书人往上爬的梯子。
也是一张网。
一张看不见、却能勒死人的大网。
他沉吟良久,缓缓开口:“陛下,老臣斗胆直言,刘掌院……现在还动不得。”
赵珩眉头一压,声音瞬间冷了两分:
“朕都当了大半年皇帝了,为何还动不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