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十二眼光陡然亮了起来。
他用力点点头,咧嘴一笑,转身出了院门。
脚步声远去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南宫珏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墙上的盛州舆图上。
方德庸被扣,沈怀璧跪庙,钱承礼被抓。
对方以为看穿了棋局,拼命应对。
却不知,开棺验尸也好,方德庸也罢,都只是明面上的棋。
重要的那一步,几个月前,公爷已经落下去了。
等刘正风反应过来的时候……
南宫珏低头,拈起碟中最后一颗花生米,送进嘴里。
咔吧。
脆响声里,他的目光沉了下去。
那一步棋,会让刘正风,还有他背后那几位——
死不瞑目。
……
……
长安。
刘文清进城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
马车从东门进来,垮塌的城墙正在重建,民工们喊着号子,精神抖擞。一路颠簸下来,车轮走过的地方,碎石瓦砾到处都是,可人人脸上都有了精气神。
百姓有了盼头,这满目疮痍的关中大地,也开始恢复生机。
进了城,他的心情陡然开始激动起来,坐在车里就开始忍不住整理衣冠,准备待会儿见到护国公,给他行个发自内心的大礼。
他活了五十年,在孝州待了二十年,和林川相识不过三年。
大半辈子入了土,没想到会对一个年轻人,如此彻头彻尾的尊敬和拜服。
距离过黄河已经有五六天了,他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。
黄河上,多了一座桥。
一座混凝土墩子的铁索悬桥。
马车走在桥上,脚下是奔腾咆哮的黄河水,桥面却稳得像走在官道上。
那些粗如儿臂的铁索,那些深扎河床、任凭激流冲刷纹丝不动的混凝土墩子,在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几乎是目瞪口呆,奉若神迹。
他叫停了马车,看着浑黄的河水从桥墩两侧劈开,轰然南去。
整个人跪在桥头,嚎啕大哭。
主持民生十几年,他心里太清楚这座桥意味着什么了。黄河两岸,被隔绝了千百年的商路、粮道、人烟往来,从此彻底打通,晋地的盐铁可以输入关中,而八百里秦川大地,可以产出源源不断的粮食,不光两地从此紧密连接,原本只达关中的西域胡商,也能深入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