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一直跟自己说着。
这么多年,替上头做了那么多事,手上沾了多少不干净的东西。
上头一定会来救他的。
肯定会的。
可这个念头,在一个时辰前听到邢卜通带进来的那个消息后,开始坍塌,越来越不确定了。
——城南方家,全被带走了。
他虽然并不在乎方家老少的性命,可这件事本身的含义,他是懂的。
凶多吉少……
凶多吉少了啊……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有人在跟狱卒说话。声音压得很低,方德庸把耳朵竖起来听,只能听到几个字,什么“上头”、“提审”、还有什么“让开”。
然后,狱卒脚步声就渐渐远去,接着,外头安静了下来。
方德庸皱起眉头。
在内狱里面,正常情况下狱卒是不会被打发走的,除非来的人品级很高,或者……
他的心忽然悬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铁锁嘎啦一声,有人在开锁。
方德庸心头一惊,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,缩到了最里头的墙角。
牢门推开,一个人闪了进来。
那人身上披着斗篷,帽子边沿压得很低,脸都藏在灯影里头看不清楚,就只露出一截下巴,线条硬朗。
“方大人?”斗篷下面那张嘴,轻轻开了口。
方德庸全身紧绷,他拼命想从那截下巴上面认出点什么,但逆着灯光,实在是看不清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那个人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方大人受苦了。”
“你、你是来救我的?”
“大人让我来问问……”
大人。
方德庸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“……进来之后,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?”
“没有!!”
方德庸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,
“没有!一个字都没有说!邢卜通审了我好几遍,什么都没有问出来!”
他没有提自己差点尿裤子的那件事。
方德庸心头突然有了一丝光亮。他好像明白了什么,能把狱卒轻松调走的人,还能是什么人?只有大人才有这种手段。
那人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意了不少。
“那就好。来,我先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