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入土为安。”
钱承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想再想了。
不想查,不想闹,不想再听任何人说任何话。
只想把父亲安安稳稳送进土里。
之后的事,管他天塌地陷。
众人又商量了一刻钟,各自散去,回家准备明日的事。
钱承礼一个人坐在灵堂里,看着父亲的棺木,一夜没合眼。
七叔的话,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……
天将亮未亮。
鸡叫了第二遍,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。
钱府上下已经忙碌起来。管家指挥着下人搬花圈,绑引幡,备纸钱。后院厨房里蒸着馒头,热气从窗缝里钻出来,带着一股面香。
钱承礼换了一身齐整的孝服,正站在灵堂里给父亲上最后一炷香。
突然——
“哐哐哐!”
“哐哐哐!”
砸门声从前院传来,又急又重,把晨雾里的寂静砸了个粉碎。
“开门!府衙办案——”
管家端着一碗热粥正往灵堂送,听见这声响,粥碗差点脱手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跌跌撞撞跑向中堂。
“大少爷!衙门的人来了!”
“什么?”
前院已经有了响动。几个族叔闻声从偏院赶出来,三叔的拐杖在石板上戳得笃笃响,五叔甚至连外衫都没穿好,敞着前襟就冲了出来。
大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一队差役鱼贯而入,腰间佩刀,手中铁链哗哗作响。
打头的是府衙刑房典吏,四十来岁,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,直接落到灵堂方向。
钱承礼从灵堂里走出来,手里还捏着那炷没上完的香。
典吏看见他,从袖中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拘票,展开——
“知府大人有令!拘提钱承礼,涉嫌毒害亲父钱子渊一案,即刻到案!”
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管家的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钱承礼脑袋嗡地一声。
“……你说什么??”
典吏把拘票往前送了半步,举到他面前。
“钱承礼涉嫌以毒物掺入汤药,致其父钱子渊中毒身亡。另有侵吞家产、伪造遗嘱之嫌。现有同案人犯指证在案,人证物证俱全,请即刻随我等到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