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散心的。”
沈怀璧盯着他,皱起眉头:“我若不去呢?”
“那你就等着钱老先生下葬,什么也查不到。”
沈怀璧沉默了一会儿,问道:“南宫先生为何见我?”
“先生说,你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。”
沈怀璧怔了怔。
如今满城都在说他要撬恩师棺木、毁师门清誉,连望江楼那些平日称兄道弟的人,都躲他远远的。
偏偏这个时候,有人说他还没到无可救药。
他想再问,窗外那人已经退开半步。
“记着,夜里别乱跑,也别去前堂找人打听。”
陆十二说道,“今夜就当没人来过。”
说完,他贴着墙根一滑,转眼没入黑暗。
沈怀璧站在窗前,手搭在窗闩上,许久没动。
风从巷口扫过,远处的灯火轻轻一晃,又稳住了。
他把窗关好,回到床边坐下。
屋里还是那样窄,那样暗,可心口的乱,怎么都压不平。
十里亭、一品居、乌篷船,这一串安排听着古怪。
越古怪,越说明南宫珏不是来摆架子的。
他若真要见人,犯不着绕这么一大圈。
沈怀璧从怀里摸出那封信,反复折了两遍,又展开,指腹在那两个字上来回摩挲。
南宫。
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笑里有些苦。
校场上,南宫珏把他骂了一番,又把老师骂得吐血倒地。
如今,要查清楚老师的死,却只有这个人能帮他。
世上的事,偏就爱这么拧着来。
窗外更鼓一遍遍敲过去,远处巡夜的脚步也慢慢走远。屋里没别的动静,只有他自己翻身时,木床发出的细响。
这一夜,沈怀璧到天快亮时才阖眼。
他睡得并不安稳。梦里全是老师的脸、母亲擦匾的身影,还有那条黑沉沉的河。
河面上停着一条船,船头坐着个人,背对着他,没有回头。
……
第二日。
午时刚过,秦淮河两岸便热闹起来。
画舫挨着画舫,顺流排开,丝竹声隔着水面传来,断断续续。风一掠,河边酒楼的酒气、脂粉香、炭火烤鱼的腥香,一股脑混进来。
临河雅座位置极好,凭栏就能看见半条秦淮河,船来船往,满目喧声。
沈怀璧就坐在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