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旁边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:“李把头!外头有人找你!”
李把头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沈怀璧刚拐了个弯,一道黑影骤然贴近,一只手快如闪电,直接扣住沈怀璧的手腕,顺势把他往旁边窄屋里一带。
前面的伙计却充耳不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沈怀璧一惊,刚要开口,那人已经压低声音。
“别出声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合,外头的动静便隔了一层。
还没等他缓过来,窗下便闪过一道身影。那人穿着的,正是他留在客栈的那身旧衣裳,头巾压得低,背着包袱,步子也收得规矩。
沈怀璧怔了一下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那人看都没往这边看,径直掀帘上车,坐进去后顺手把车帘放下,动作利落得很。
很快,外头的李把头回来了,随口问道:“沈公子上车了?”
车上的人低声应道:“上了。”
“那公子坐稳了!启程了!”
马鞭凌空甩出,炸出一声清脆爆响。
车轮缓缓转动,车身轻轻一晃,驶出车马行大门。
全程车帘紧闭,无人能窥见车厢内的光景。
沈怀璧站在屋里,盯着那辆车慢慢远去,喉头动了动。
顶替自己赴险的这人,真的能全身而退吗……
旁边那人拍了拍他的肩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发愣,跟我走。”
两人从后门出去,消失在一条窄巷中。
车马行前的巷口,那名蹲守许久的糖葫芦小贩,望着远去的马车,缓缓收起肩头的草靶,转身拐入另一条街巷。
“鱼咬钩了。”
街角阴影里的人点了点头,身影很快没入人群里。
而那辆半旧马车,已经驶上了长街。
城门渐近,人流也多了起来。
一切,都照着安排往前走。
只是,在各自看不到的地方,几条线悄然都动了起来
……
宫城,御书房。
赵珩坐在案后,脸色冷得厉害。
案头最上方,压着三封刚从扬州快马送入京中的文稿。
一封是悼钱子渊的祭文。
一封是扬州士子联名时评。
还有一封,题名极其刺眼——《论靖安私田乱制疏》。
明面上说的是祖制、田亩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