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缝,巷子里空空荡荡,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干干净净。
方德庸猫着腰钻了出去。
草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,鞋底磨得薄,走起路来跟赤脚差不多。他没走大路,专挑窄巷子穿。
翻矮墙那一下费了些工夫。
前年先帝重病的时候,他感觉局势有点紧张,专门踩过这段路。当时还翻得利索,如今肚子上多了十来斤肉,卡在墙头喘了好几口气才滚了过去。
落地时一只草鞋甩飞了,他顾不上捡,光着一只脚继续跑。
码头上的灯火已经能看见了。
三两盏渔灯挂在桅杆上,风一吹就晃,橘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。今夜的风从江面上吹来,带着水腥气和鱼市收摊后的臭味。
方德庸深吸了一口,觉得这股臭味前所未有地好闻。
再走五十步,就能上船。
“站住!”
一道厉喝,从右侧巷口响起。
方德庸腿一软,差点当场跪下去。
一队巡城兵从巷口拐出来,为首那个提着灯笼,照了照他的脸。
“干什么的?这个时辰。”
方德庸嗓子紧得快说不出话,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摸出路引递过去。
“生意人。老家有急事,老娘病了,赶快回去。”
为首的巡兵接过路引,凑到灯笼下看了看。
这路引是真的,花了十两银子从黑市买的,连官印都能过关。
巡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抬头又打量了他几眼。
方德庸脸上挤出笑,满脸褶子堆在一起,笑得卑微至极。
“鞋呢?”
巡兵忽然皱了皱眉,灯笼往下一照。
方德庸低头一看——右脚光着,脚底全是泥和血,翻墙时刮的。
他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被一条野狗追,跑掉了……”
巡兵盯着他那只脚看了两息,又看了看他满头的汗。
方德庸快要窒息了。
“……行了,走吧。”
巡兵把路引丢回来,带着人继续往前巡去。
方德庸攥着路引,手心全是汗。站在原地缓了几息,心跳才慢慢压下来。
过了……过了……
他三步并作两步,往码头跑去。
船就停在老位置。一条不大的乌篷船,船底压了石块,吃水很深,看着就是跑长途的。船老大收了十两定金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