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承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沈怀璧,转身离开。
……
……
回到钱府,夜已深了。
管家迎上来,看见他这副模样,吓了一跳:“大少爷——”
“去把族里几位叔伯请来。”
钱承礼走进中堂,一把扯下头上歪了的孝巾,摔在桌上。
“现在就请。”
管家应声跑了出去。
钱承礼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中堂里,盯着供桌上父亲的牌位,心乱如麻。
父亲临终前拽着他的手,只说了三句话——
不许查。
不许闹。
入土为安,保钱家周全。
他以为自己听明白了。
护国公府权势滔天,盛安军几十万人,说灭谁灭谁。父亲被人在校场上气得倒地,回来就撒手人寰。就算是被害,钱家斗得过吗?
斗不过的。
所以父亲不让查,不让闹,是怕钱家被报复,被碾碎。
他这几日所做的一切——拒沈怀璧于门外、阻止开棺、压着族人不让声张——全是按照这三句话来的。
保钱家,不惹事,忍下去。
全家才能平平安安。
可今晚文庙那一遭,把他所有的底气都折没了。
那些家丁……只是让他们跟着撑场面,壮壮声势。
谁知道那几个人会忽然动手?
谁让他们撕状纸的?
钱承礼闭上眼,王启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浮了上来。
是他。
一定是他。
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族老们陆续到了。
三叔年纪最长,拄着拐杖进来,一屁股坐下,先叹了口气。
“承礼,文庙的事,已经传开了。”
钱承礼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外头人都在骂咱们钱家做贼心虚。”
五叔靠在椅背上,脸色不太好看,
“当着圣人的面撕状纸!打人!钱家在盛州士林的名声,算是毁了。”
“我没有让人动手!”钱承礼咬着牙关。
“可人是你带过去的,没错吧?”
三叔看着他,“就算不是你下的令,外人也不会信。”
中堂里,安静了好一阵子。
“我找几位过来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