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方德庸被侍卫拖离大殿,满殿官员这才回过味来。
不少人心头开始阵阵发凉。
众所周知,翰林院在朝中不掌钱粮,不握兵马,也不管刑名庶务。
论实权,根本不如六部。
可偏偏这座清贵衙门,握着两样最要命的东西——
其一,科考典试。
其二,士林荐举。
前者定天下读书人的出身,后者定天下读书人的前程。
仅凭一支笔,就能定人一辈子。
笔尖往下一点,就能点出一个清流名士;
笔锋往旁边一偏,也能让一个寒门才子一辈子烂掉。
现在,陛下主动问及来年的春闱怎么办,其中的深意,已经很明显了。
殿内诸公都是人精,谁也不傻,都听出了赵珩的言外之意。
可听出来是一回事,怎么说又是另一回事。
礼部侍郎站了出来。
“陛下,科举乃国本,自太祖立制以来,翰林院典试之权从未更易,其中规程严密、环环相扣。臣以为,方德庸一案虽骇人听闻,但毕竟只是个例——”
“个例?”
旁边有人立刻出声反驳,“三科六年,四名翰林官员合谋,这叫个例?”
又有官员站出来。
“陛下,臣以为,翰林院典试之权不宜轻动。科举流程牵一发而动全身,贸然更改,恐引起天下士子惶恐。”
“臣的建议是——来年春闱,仍由翰林院主持,但增设刑部与都察院官员联合监督,全程参与,互相钳制。”
此言一出,不少刑部和都察院的官员都频频点头。
这个建议四平八稳。
翰林院的权没丢,面子保住了,刑部和都察院也分了一杯监督的汤喝。
可也有反对者。
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站出来。
“陛下,臣有异议。联合监督听来合理,实则不堪一击。为何?因为监督的前提,是监督者必须懂被监督者在做什么。”
“臣在都察院二十年,查过贪墨,查过渎职,查过军饷亏空。但坦白讲,科举试卷怎么誊录、怎么糊名、暗记做在哪里,臣一窍不通。”
“臣不通,刑部的人也不通。不通的人去监督通的人,监督个什么?”
翰林院班列里,一名侍读学士终于忍不住了,站出来高声道:
“陛下!翰林院上下百余人,方德庸等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