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枉为人子————此时此刻,无尽谩骂是董仲舒的心声。
公孙弘眼神扫了一遍牢房,除了地上的乱草,真的什么都没有,「小莫,这?」
陈莫搬来了一只小虎凳,放在了恩师身后,说道:「入得我狱中,便是下世人,恩师,阴阳之地,好坏又有何妨呢?」
时至今日,凡是进入诏狱的,要是横著出去,要么站著出去受死,总之是一死。
再有,诏狱就在地下,不少朝臣称之为阴阳中转,关在这里的犯人,个个是被阎王勾掉的人,待遇好点、坏点,改变不了什么。
锦衣卫不穷,但没有必要半文多花在死人身上。
「他们曾是公卿。」
公孙弘的声音未落,陈莫的声音已起,「他们今是罪人。」
铿锵有力之词。
代表了陈莫朴素的道德观。
诏狱不入无名之辈,偏偏就是这些有名有姓的人,对大汉、对朝廷、对万民,造成了深深地伤害。
一官为恶,百恶不及。
拿著民脂民膏来供给这群国之蛀虫、人中败类,陈莫窃以为耻也。
或许这时,公孙弘才能体会到荀子面对韩非、李斯时的无奈,儒家的礼乐、
刑德,弟子们根本不能接受。
什么刑不上大夫?
敢问大夫为何受刑的?
陈莫出自陈家,陈家家学之所以令人恐惧,只因计谋直指人心,以人性最大的恶来揣度,然后以人性最大的恶来定计,自然无往不胜。
而在陈家看来,一个人哪怕再恶、再坏,为祸的,也不过是一里、一乡。
官员却不同,一道命令下去,就可以让无数人殒命。
破家的县令,灭门的郡守,不外如是也。
至于中央朝廷的大夫。
如果胡作非为,岂止误国,甚至会贻害无穷。
以董仲舒为例,倘使其儒生帝国计划成功,那害的,将是华夏的千秋万代。
这样的存在,没有动刑,就已经是看在师门的面子上,给予的最大限度宽容了。
恩师未说的话,陈莫也知道是什么,不外乎今日他这般对待董仲舒,来日他人也会这般对他陈莫,对他陈家。
如有那日,他和陈家甘拜下风、愿赌服输。
弟子翅膀硬了,也有了主见,公孙弘有几分无奈,摇头道:「小莫,不止于此啊。」
大夫犯罪时,通常免于肢体刑罚,如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