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乐引诸侯王、列侯,依次上贺,献玉帛、马匹、珍宝,以表臣服。
殿前乐起,《韶乐》奏响,八音克谐,凤鸟和鸣。
太祝令焚香告天,燔柴升烟,祭告天地宗庙。
诸礼毕。
刘彻、卫子夫回宫。
太上陛下、太上皇后不再受政,乾坤神器,终落一人。
「小庄。」
司马谈望著奋笔疾书的门生许庄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笑道:「记下来了吗?」
「回老师————」
「大庆要称职官。」
「是,太史令,已经记下了。」许庄恭声答道。
「父————」
作为礼部郎中的司马迁,也在礼官之列,见父亲来到近前便要称呼,司马谈却给打断了,「郎中不要胡唚,我没有儿子。」
司马迁如遭雷亟,身形晃动,难以置信望著神情淡漠的父亲。
不久之前,有人告诉他,父亲把他逐出了家族和族谱,司马家从此禁用「迁」字或同音之字,以为禁忌,永世不改。
当时他只觉得是玩笑,一笑而过,似、似乎是真的。
司马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《史记》的,只知道是太医院那位伺候了四代大汉皇帝的耄耋首席御医,差点把自己累死,倾尽府库大药才把他从阴间拉回来的。
苏醒后的第一时间,司马谈便强撑著身体,砸掉了代表家族史家传承的「史笔」,告知族人从此司马家不得再以「史笔传家」自居。
史家之中,出了个小说家,普天之下,还有比著更大的侮辱吗?
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丢尽了!
司马谈与长孙司马临、次孙司马观进行了详谈,逐子(父)之事,两个孙儿,小小年纪便懂事的令人心疼,一致认为自己的父亲死在了游学之中。
朝堂之上的那个礼部郎中,不知道是什么妖魔变的,总之,和司马家无关。
在司马谈养病之时,司马临更是以家族长孙的名义,召集了所有族人,在族老的见证下,亲手用刀斩断了自己的手指。
更加年幼的司马观不弱兄长,拿过染血的刀也斩断了自己的手指。
常言道:「生而不养,断指可还;生而养之,断头可还;未生而养,百世难还。」
在司马观出生不久,司马迁就开始了游学,但在那之前,司马临出生后,司马迁就没怎么著过家,生而未养,两兄弟以断指而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