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85年5月23日,一大早,「维克多&183;雨果大道」130号就来了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,为雨果做遗体的防腐处理。
19世纪的巴黎,遗体在家中停放数日以待葬礼是一种普遍习俗,尤其对于有社会地位的人物,停放的时间甚至会长达一周。
他们为雨果擦洗了遗体,换了干净的衣服,全身涂抹了砒霜和铅白制成的防腐遮瑕膏,又往血管里注射了三大瓶砷酸溶液。
最重要的步骤是打开逝者的胸腔与腹腔,释放积聚的血液和气体,然后用木炭粉、石膏粉、锯末填充空隙以吸收体液和异味。
全部完成后,他们又在床的四个角落各放两个大冰桶,让本就温度不高的房间更加阴冷,这些冰桶每四个小时就要更换一次。
最后,他们在床的四周布置了浓薰衣草、迷迭香、百里香、丁香……等多种香精,以隔绝臭味。等这一切完成,殡葬师才离开,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洛克罗伊夫人重新走进房间,走到床边,看着雨果的脸。
防腐处理以后,雨果的脸色好了一些,不像昨天那样灰白,而是有了一点血色,表情也很平静,像只是睡着了。
洛克罗伊夫人叹了口气,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公寓楼下的大门前,已经有大批的巴黎市民开始聚集了,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花。
一个穿着黑裙的老妇人,把一束紫罗兰放在阶上,退后两步,画了一个十字,然后走了;一个穿着工人服的年轻人,把一枝百合放在紫罗兰旁边,又脱下帽子,鞠了个躬,也走了;然后来了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紫罗兰、百合、玫瑰、雏菊……什么花都有,一束一束地摞在一起。
短短一个小时,公寓门口就成了花的海洋。
人越来越多,警察不得不在人群中拉起了一条绳子,把人行道和马路分开。
一个警察队长站在铁门前,看着不断涌来的人群,摇了摇头。
“这还只是第一天。”他对身边的同事说,“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。”
“雨果先生啊。”那个同事叹了口气,“全巴黎的人都来了。”
“全巴黎?往后几天,恐怕半个法国的人都会来这里。”
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警察说:“维持好秩序。不要让人挤到铁门前。”
“明白。”
这天上午,巴黎主要报纸的正刊头版没有别的内容,全是对雨果的悼念。
《世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