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修斜着眼瞧她。他那条永久性塌陷的左肩这会儿正不自然地垂着,刚才在废墟里替她结结实实挨了那记承重梁的实体砸击,里面的骨头明显又碎成了两截。
但他这人就是属王八的,嘴硬,身上那件蓝格子病号服被海水泡得黏在皮肉上,血水正顺着裤脚一滴一滴往铁甲板上砸。
“闭嘴,霍总。”沈岁晚连个余光都没分过去,“有这力气说话,不如想想怎么把你的霍氏海外私掠船从江盛的底仓里抽出来。国际黑市的大盘,马上就要开盘了。”
“开就开,我还怕境外这帮洗干净血皮的?”霍砚修啐掉嘴里的一口咸血,右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、死死捏住了沈岁晚那只因为高烧而不断发抖的左手腕子。
他手掌的温度滚烫得吓人,全是粗粝的老茧。
看似毫无用处的多余动作,却在这一秒钟,成了沈岁晚在摇晃的半沉货轮上唯一的物理支点。
早上六点半。
大西洋黑市大盘的离岸时间线,在没有任何陆地警报提示的情况下,骤然跨入了最血淋淋的交割阶段。
“轰隆隆——!!”
黑天鹅号桅杆上那台焦黑变形的盲音中继站,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、几乎要震碎耳膜的红外高频警报!
数据爆舱了。
随着林清辞那封最高清算遗嘱的实体过桥,原本死死卡在圣卢西亚深海底层的激活秘钥,化成了一道看不见的跨国黑市终极做空指令。
大屏幕废墟上绿色的代码瀑布开始疯狂地逆向往下刷!
“退盘!江盛基金在海外通过暗礁信托代持的三百亿暗股被强行物理平仓了!!”许跃在雷达舱里扯着嗓子嚎叫,调子尖锐得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死太监。
“两百一十亿……一百五十亿……操!萧家在开曼群岛的所有代持版图连一秒钟都没撑住,全给林清辞的遗嘱当了填线包!全线熔断了!!”
“挂单。”
沈岁晚的字砸出来,短得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匕首。
她单手死死扣着平板电脑。左手五指疯狂地在全是泥沙的屏幕上盲敲,高烧让她的视线拉出大片重影,但她以前在金融黑市里养出来的玩命本能,让她在这一刻精准得像个只认钱的杀人机器。
“北纬14度所有流动性柜台,全线砸穿。霍砚修,用你霍氏死签下的最后三十条货轮,把江盛吐出来的离岸底仓全部给老子实体吃下去!”
“呵,有意思。老子今天就陪你把这身